清風寨,後山校場。
烈日當空,塵土飛揚。
“殺!殺!殺!”
數百名新兵赤著膀子,汗水混著泥土,在身上勾勒出一道道猙獰的紋路。他們的吼聲彙成一股洪流,在山穀間回蕩不休。
陳三元像一頭暴躁的黑熊,在隊列中來回巡視,手中藤條時不時抽在某個動作變形的倒黴蛋屁股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槍再抬高三寸!你是來繡花的嗎!”
“腰挺直!沒吃飯啊!”
高台上,趙衡和澹台明烈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支曾經由流民和饑民組成的隊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淬煉成真正的百戰精兵。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斥候,像陣風似的衝上高台,徑直奔向陳三元。
陳三元剛一腳踹在一個新兵的腿彎上,見斥候過來,眉頭頓時擰成一個疙瘩。
“天塌下來了?毛毛躁躁的!”
那斥候不敢怠慢,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飛快地說了幾句。
陳三元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先是眉毛倒豎,眼中騰起一股怒火,似乎斥候辦砸了什麼天大的事。
可緊接著,那怒火就變成了愕然,嘴巴微微張開。最後,他臉上那副表情,簡直跟吞了隻蒼蠅沒兩樣,又怪異又好笑。
他揮手讓斥候退下,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高台中央。
“大當家,趙先生。”陳三元拱了拱手,神情複雜得像塊調色盤。
“三元,怎麼了?”澹台明烈見他這副模樣,有些奇怪。
“出了件……怪事。”陳三元撓了撓後腦勺,似乎在琢磨該怎麼開口,“咱們派去馬刀山摸情況的兄弟,說……他們暴露了。”
“暴露了?”澹台明烈臉色一沉,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寒意,“怎麼回事?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養他們是吃乾飯的嗎!”
斥候暴露,這可是兵家大忌!
陳三元老臉一紅,連忙解釋:“大當家息怒!不是咱們的兄弟不機靈,實在是……對方太主動了。”
“主動?”趙衡聞言,倒是來了興趣。
“對,主動。”陳三元一臉哭笑不得,“咱們的兄弟說,他們正潛伏著,馬刀寨那邊就摸過來一個嘍囉。兄弟們剛想動手,結果那家夥‘噗通’一聲就把刀扔了,跪在地上,說……說他家二當家和三當家,想跟咱們的人談談。”
“談談?”
趙衡和澹台明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玩味。
“是啊,談談。”陳三元點頭,表情更怪了,“那嘍囉說,馬刀寨的二當家李鐵山和三當家張遠,早就看他們大當家宋淼不順眼了。尤其是宋淼派人劫咱們糧道那事,賠了夫人又折兵,現在宋淼跟瘋狗似的,非要拉著全寨子的人跟咱們死磕。李鐵山和張遠不想陪他一起死,所以……”
陳三元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吐出了兩個字。
“投誠。”
“投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