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情並茂,捶胸頓足,那架勢,仿佛自己不是在求一杆長槍,而是在控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您想想,姐夫,您仔細想想!”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誇張的悲憤。
“以後上了戰場,兩軍對壘,我作為咱清風寨的頭號先鋒,第一個衝出去!我提著一杆鏽跡斑斑的破鐵槍,人家敵將一看,喲,那不是清風寨趙先生的小舅子嗎?”
“怎麼用這麼個燒火棍一樣的東西?趙先生是不是苛待自家人啊?清風寨是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啊?”
“姐夫!這不是丟我一個人的臉,這是丟您的臉啊!這是在削弱咱們清風寨千辛萬苦才建立起來的赫赫威名啊!”
一番歪理邪說,說得是慷慨激昂,蕩氣回腸。
趙衡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無恥言論給逗樂了,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這小子,為了搞到一杆槍,連臉都徹底不要了。
趙衡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下巴微微揚起,眼神裡滿是戲謔。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慢悠悠地問。
“嘿嘿!”
澹台明羽的表情瞬間切換,前一秒的悲憤煙消雲散,立刻又換上了那副諂媚到骨子裡的笑臉。
他搓著手,像一隻看見了肥美老母雞的黃鼠狼,湊到趙衡跟前,身子都矮了三分。
“姐夫,我的親姐夫!”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子神秘和討好。
“您看,能不能……也給我弄一把?我要求不高!真的不高!”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臉真誠。
“不用像鳳棲劍那麼華麗,我一個大老爺們,舞刀弄槍的,要那麼好看乾嘛?我就要結實!要鋒利!最好也是那種……那種帶花紋的鋼!”
“您放心,您就給我打一個槍頭就行!槍杆我自己去後山砍最好的木頭!”
他說著,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熾熱的渴望,死死地鎖定在趙衡身上,仿佛隻要趙衡一點頭,他就能當場磕一個。
那可是花紋鋼啊!
是能讓姐姐那種已經站在武道頂峰的高手都為之雀躍的絕世神兵!
他作為一個浸淫槍法多年的武癡,怎麼可能不心動!那份渴望,已經快要從他的胸膛裡滿溢出來。
趙衡看著他那副就差跪下抱大腿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卻並未立刻鬆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目光深邃,似乎在認真權衡著什麼。
院子裡的風雪聲,在這一刻都仿佛消失了。
澹台明羽的呼吸驟然停止,整個人都繃緊了,一雙眼睛隨著趙衡那根手指的動作而上下移動,心臟狂跳。
“打造一杆槍,倒也不是不行……”
趙衡終於開口,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澹台明羽的心尖上。
澹台明羽的眼睛瞬間迸射出奪目的光彩!
有戲!
“但是……”
趙衡話鋒一轉,語氣裡透出一絲為難。
這兩個字,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澹台明羽眼中的光芒,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你也看到了,為了打造這柄鳳棲劍,廢了我多大的功夫。”
趙衡歎了口氣,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疲憊,他甚至還下意識地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後腰。
“我這幾天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這會兒還酸著呢。短時間內,怕是沒這個精力再開爐了。”
這話一出,澹台明羽的臉徹底垮了下來,剛剛還挺得筆直的腰杆,瞬間就塌了,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像一隻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姐夫……”
他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活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