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涯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吃了這麼大的虧,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這個問題一出,原本歡快的氣氛稍微凝滯了一下。
鐵蛋也停下了嘴裡的動作,瞪著大眼睛看著父親。他也知道,那個叫魏無涯的大壞蛋,是害得外公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趙衡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但眼神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伸出手,握住了澹台明月放在桌上有些冰涼的手。
“明月,你要記住。”
“從我們決定反抗的那一刻起,這就注定是一條不歸路。”
“魏無涯不會善罷甘休,我們也沒打算放過他。”
趙衡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次打疼了他,他會消停一陣子。但下一次,他再來的時候,一定會更加瘋狂。”
澹台明月的手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怕嗎?”趙衡問。
澹台明月看著趙衡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他在燈火下堅毅的側臉,深吸了一口氣,反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隻要你在,我就不怕。”
“隻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
趙衡笑了。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笑。
“放心吧。”
他輕輕拍了拍澹台明月的手背,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無儘的黑暗,看到了那個遠在京城的權相府。
青州刺史府,後堂。
刺史周望正在大廳裡來回踱步,手裡的那串紫檀佛珠被他搓得哢哢作響。
“怎麼還沒消息?怎麼還沒消息!”
周望停下腳步,煩躁地看向門外。
這幾天他也是寢食難安。自從得知有數千裝扮成“流民”的神秘部隊路過青州,他就一直提心吊膽。雖然對方沒有亮明身份,也沒有進城,但那種肅殺之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他本能地覺得,這幫人是衝著清風寨去的。
“大人,您稍安勿躁。”一旁的師爺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勸慰道,“那夥‘流民’足有數千之眾,且個個身強體壯,清風寨雖然有些手段,但畢竟隻是草寇。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咱們隻要坐山觀虎鬥,到時候……”
“你懂個屁!”周望猛地回頭,唾沫星子噴了師爺一臉,“若是清風寨贏了還好說,若是那幫‘流民’贏了,他們下一步會不會順手把青州城給洗了?你知道他們是誰嗎?啊?萬一是哪路反王的人馬呢?”
周望越說越怕,那張肥碩的臉上肥肉亂顫。他雖然貪財,但更惜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府衙的寧靜。
“報——!大人!回來了!馬老六回來了!”
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身後跟著狼狽不堪的馬六。
此時的馬老六,衣衫襤褸,臉上全是泥土和劃痕,鞋都跑丟了一隻,整個人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一樣。
“大……大人……”馬六剛一進門,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哭腔喊道,“完了……全完了……”
周望心裡“咯噔”一下,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馬六的衣領,厲聲喝道:“什麼完了?說清楚!清風寨被滅了?”
馬六拚命搖頭,眼神中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恐懼:“不……不是清風寨……是那幫‘流民’!三千人啊大人!整整三千精銳,不到半日時間,全……全沒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