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作營裡熱火朝天。
自從趙衡把流水線的概念引入之後,這裡的效率翻了幾番。打鐵的、木工、製皮的,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鐵臂張正光著膀子,揮舞著鐵錘,叮叮當當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錠,看那形狀,應該是在打製新的陌刀部件。他那身腱子肉在火光下油光發亮,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淌下來,充滿了力量感。
而在角落裡,周有誌正帶著幾個木匠在刨木頭。這漢子自從那是被趙衡留下來後,憑著一手精湛的木工活,很快就成了木匠這邊的頭兒。
“老周!”趙衡喊了一聲。
周有誌手裡的刨子一停,抬頭看見趙衡,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快步迎了上來。
“大當家……哦不,趙先生。”周有誌一臉恭敬。現在寨子裡的人都知道,大當家雖然掌管兵馬,但這位趙先生才是寨子裡的財神爺和主心骨。
“忙著呢?”趙衡笑著問道。
“瞎忙,給新蓋的屋子打幾張桌椅板凳。”周有誌憨厚地笑了笑,“先生有何吩咐?”
“有田呢?還有老張,都叫過來,我有大活兒找你們。”
片刻後,鐵臂張、周有誌,還有周有誌的堂弟、那個懂點煉鐵門道的周有田,三個人圍在了趙衡身邊。
趙衡也不廢話,直接找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我要做一個東西,用來從斷龍崖底下往上吊東西。”趙衡一邊畫,一邊說道,“那底下全是爛泥和枯葉,分量不輕。我要你們做的,是一套能省力的架子。”
“吊東西?”鐵臂張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甕聲甕氣地說道,“先生,斷龍崖那地方我去看過,深得很。要是真想往上吊爛泥,光是繩子就得幾百斤重。靠人拉?那得多少人?”
周有誌也是一臉為難:“是啊先生。咱們做木匠的都知道,起重這活兒,最是吃力。以前蓋房子上大梁,那是幾十個壯漢喊著號子才弄上去的。您要從那深淵底下往上運泥,這……這恐怕不是人力能及的。”
趙衡笑了笑,手裡的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然後在圓圈上麵畫了個鉤子,下麵又畫了個圓圈。
“如果我告訴你們,我有個法子,能讓一個十歲的孩子,拉起幾百斤的大石頭,你們信嗎?”
三人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不信。
鐵臂張更是直性子,咧嘴笑道:“先生,您彆拿俺尋開心了。俺打鐵這麼多年,知道力氣是實打實的。幾百斤就是幾百斤,哪有孩子能拉得動的道理?除非那是神仙!”
“這不是法術,這是格物致知。”趙衡也不生氣,繼續在地上畫著,“老周,你看這個。”
他指著地上的圖:“這叫滑輪。”
“滑輪?”周有誌湊近了些,盯著那個簡單的圖形,“這不就是個軲轆嗎?井口打水用的那種?”
“對,那是定滑輪。”趙衡解釋道,“井口的軲轆,隻能改變用力的方向,讓你不用趴在井口拉水,但桶有多重,你還得花多大力氣。”
說著,趙衡又在圖上添了幾筆,畫了一個複雜的滑輪組——兩個定滑輪固定在架子上,兩個動滑輪掛在重物上,繩索在它們之間穿梭纏繞。
“但如果把軲轆這麼組合起來……”趙衡指著那個滑輪組,“這就叫動滑輪組。繩子繞的圈數越多,你省的力氣就越大。”
周有誌盯著那圖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作為老木匠,他對結構很敏感,但這種組合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先生的意思是……繩子多繞幾圈,東西就變輕了?”周有誌試探著問道,語氣裡充滿了懷疑,“這……這沒道理啊。東西還是那個東西,怎麼會變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