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氣勢洶洶的野豬,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巨大的慣性帶著它的身體在滿是腐葉的地上滑行了好幾米,最後正好停在了趙衡的腳邊。
四蹄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好箭法!”張遠在後麵讚了一聲。
出手的正是小五。這小子現在的弩術是越來越精了,五十步之內,指哪打哪。
“這野豬……是不是傻?”一個小弟兄走上前,踢了踢那死豬的肚子,一臉的不可思議,“咱們這一百多號人呢,它也敢衝?”
“這地界兒人跡罕至,這些畜生估計八輩子沒見過人,不知道咱們的厲害。”張遠嘿嘿一笑,抽出腰間的解腕尖刀,熟練地在野豬脖子上一抹放血,“這就叫無知者無畏,不過正好,給咱們送晚飯來了。”
接下來的路程,簡直就像是一場武裝遊行。
這斷龍崖底下的生態確實原始得可怕,但也富饒得驚人。
沒走多遠,他們又碰上了一群野山羊,還有幾隻不知名的錦雞。這些動物見到人也不怎麼怕,傻乎乎地站在那兒看,結果自然是變成了漢子們背囊裡的儲備糧。
連著走了三天。
除了那群已經被嚇破膽的狼群再沒露過麵,他們竟然沒有遇到任何更有威脅的猛獸。
這讓一直提著心的趙衡稍微鬆了口氣,但也有些隱隱的失望。
他這一路上,除了記錄地形,眼睛始終在往林子深處瞟。
他在找那頭公猿。
按照張遠的說法,古猿一夫一妻,從不分離。母猿既然死在這兒,那公猿肯定就在附近。
如果能找到那頭公猿,把懷裡這小家夥交還給它爹,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畢竟這小東西雖然現在黏著自己,可它終究是屬於這片大山的。
可是,三天過去了,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沒有聽到任何類似猿啼的聲音。
那頭公猿,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先生,前麵就是咱們上次發現溫泉的地方了。”
張遠的聲音打斷了趙衡的思緒。
趙衡抬頭看去,果然,前方的林木稀疏了一些,空氣中那股熟悉的、帶著臭雞蛋味兒的硫磺氣息飄了過來。
懷裡的小金剛忽然變得躁動起來。
它從趙衡的懷裡探出腦袋,小鼻子使勁地嗅著,嘴裡發出急促的“嘰嘰”聲,兩隻小爪子指著前方,顯得異常興奮。
“怎麼?你認得這兒?”趙衡低頭看著它,有些詫異。
小金剛當然不會說話,它隻是掙紮著想要下地。趙衡把它放下來,小家夥立刻四肢著地,像個灰色的毛球一樣,飛快地朝著溫泉的方向竄去。
“跟上!”
趙衡一揮手,帶著隊伍快步跟了上去。
穿過最後一片灌木叢,那個熱氣騰騰的天然溫泉池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乳白色的池水咕嘟嘟地冒著泡,水麵上飄著一層淡淡的白霧。四周的岩石上,凝結著黃色的硫磺晶體,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小金剛跑到池邊,並沒有跳下去,而是熟門熟路地爬上了一塊最大的岩石。它蹲在那塊石頭上,對著趙衡招手,嘴裡叫得更歡了。
趙衡走到那塊岩石旁,仔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