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魏子淇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他緩緩踱步至窗前,推開窗欞。
夜風灌入,吹動他寬大的袖袍,獵獵作響。他望著窗外那沉沉的黑暗,仿佛透過這夜色,看到了整個大虞王朝那腐朽而龐大的身軀正在搖搖欲墜。
“父親,”他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切金斷玉般的決絕,“這大虞,若是不亂,我們魏家,又哪裡來的機會?”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逼視著魏無涯,一字一句地說道:
“您難道忘了?那高坐龍椅的小皇帝雖然病弱,但他不是傻子!他一日不死,就始終是天子,占著大義名分!我們魏家看似權傾朝野,實則不過是站在沙灘上建起來的樓閣,一個大浪打來,頃刻間就會分崩離析!”
魏無涯的手指緊緊扣住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虎衛營的全軍覆沒,已經敲響了警鐘。
“我們現在缺的是時間,更缺一個能讓我們魏家成就一番霸業的機會!”
魏子淇走回桌前,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那封密信上重重一點。
“而現在,機會來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在耳畔的低語,充滿了無窮的誘惑力。
“父親,虎牢關的那顆棋子,養了這麼多年,是時候該動一動了。”
魏無涯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試圖從那張年輕而瘋狂的臉上找出一絲動搖,但他看到的,隻有冰冷的理智和絕對的自信。
那是對權力的極度渴望,是對眾生性命的極度漠視。
“你想怎麼做?”魏無涯的聲音有些沙啞。
“很簡單。”
魏子淇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神中透著算計一切的精明。
“兒子這裡有個一石二鳥之計。”
“很簡單。”魏子淇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俯下身,在魏無涯耳邊輕聲耳語起來,“兒子這裡有個一石二鳥之計。我們非但不用派京畿大營去青州,反而要借著剿匪的名義,將虎牢關的一部分守軍,調去青州……”
隨著魏子淇的訴說,魏無涯的眼睛越睜越大。
魏無涯聽完,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裡充滿了驚歎與狂喜。
“好!好計策!不愧是我兒!”他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皺紋因興奮而舒展開來,“如此一來,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清風寨是囊中之物……”
然而,興奮的潮水剛剛湧起,一絲理智的寒意便迅速將其冷卻。
魏無涯臉上的喜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
“可是……子淇,”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不安,“北狄乃是虎狼。引狼入室,自古以來都是取死之道。九年前燕雲關之事,已是行險。如今再開虎牢關,萬一……萬一那三王子野心不止於劫掠,而是想長驅直入,吞我大虞江山……那我們魏家,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魏無涯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忌憚。
他魏家是要取而代之,是要自己坐上那張龍椅,而不是給北狄的蠻子當看門狗。
魏子淇看著父親眼中的猶豫,非但沒有急躁,嘴角的笑意反而愈發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