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落雲城前,李青河特意在城中幾家規模不小的店鋪流連許久。
這份醞釀了離彆二十載的思念,最終化作了對家人的一份份心意。
他為父親李大山挑選了一柄以上好暖玉打磨的煙鬥,據說有溫養氣血之效、為母親張氏選了一套樣式古樸大方的玉簪和手鐲,蘊含著微弱的安神靈氣。
給大哥李青山準備的是一壇窖藏多年的烈酒、給二哥李青林的是一套品質上乘的文房四寶、給三哥李青鋒的則是一雙二階的法器靴子。
至於那幾個他離家時還年幼,甚至未曾謀麵的侄子侄女們,他也按照估算的年齡,準備了適合修士或武者使用的護身玉佩、靈巧法器、以及一些荒山域外流行的新奇玩意兒。
將這一份份承載著思念與歉疚的禮物仔細收好,李青河這才帶著分身李明,再次踏上歸途。
越是靠近家族所在的區域,他禦劍的速度反而在不自覺間放緩了幾分。
近鄉情怯,這種凡俗間常見的情緒,此刻竟也悄然縈繞在一位築基修士的心頭。
近二十載光陰,對於修仙者而言或許不算漫長,但對於一個家族,尤其是處於荒山域這等風雲漸起之地的家族,足以發生太多變化。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離家前的回憶,父母的身體可還硬朗、大哥,二哥,三哥……還有那些侄兒侄女稚嫩的麵龐,王鐵柱、張石頭、蠻恩這些老兄弟粗豪的模樣。
一一掠過腦海,帶著思念,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二十年了,對於凡人而言,幾乎是半生。
對於煉氣期修士,也是一段不短的時光。不知他們可都安好?家族如今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嘖嘖,本尊,你這氣息有點亂啊。”
一旁優哉遊哉跟著飛行的李明,敏銳地察覺到了李青河情緒的細微波動,嬉皮笑臉地傳音道,“怎麼,堂堂築基大修,這是怕回家了?”
李青河橫了他一眼,沒有理會。這家夥自從成型後,那張嘴是越發欠揍了。
沿途之上,下方的地貌逐漸變得熟悉,又帶著些許陌生。
曾經荒蕪的山野,明顯多了許多人煙開墾的痕跡,隱約能看到新建的村落和開辟出的靈田。
空氣中彌漫的天地靈氣,也確實比他離家時濃鬱了不少,他明顯感受到了荒山域北境與二十年前的不同。
山林間偶爾能感知到低階靈草的氣息。
更明顯的是,往北邊來,竟然也開始遇到的修士了,而且數量還不少。
雖然大多仍是啟靈、煉氣初期的散修,行色匆匆,或是在山林中探尋,或是朝著某個固定方向趕路。
明顯顯露出一派不同於往日荒涼的氣象。
“嘖嘖,本尊,你這老家……看起來熱鬨了不少啊。”
李明在一旁點評道,“看來那什麼靈機複蘇,不是空穴來風。”
李青河微微頷首,心中既有對故土發展的欣慰,也隱隱生出一些不易察覺的憂慮。
機遇往往伴隨著風險,這麼多外來修士湧入,家族能否安然應對?
又飛遁了半日,按照記憶中的方位,他估摸著應該已經進入了家族勢力的核心區域。
當他飛臨一片連綿丘陵,越過最後一道山梁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停下了劍光,懸浮在半空,怔怔望去。
隻見遠方地平線上,赫然矗立著一座雄偉的城池!
青黑色的城牆高達數丈,蜿蜒伸展,一眼望不到儘頭。
城池上空,有修士駕馭法器或遁光飛行,但都遵循著某種規則,並未亂闖。
城牆之上,可見穿著統一製式皮甲、氣息精悍的護衛巡邏,其中不乏體修好手,甚至能看到幾個身具微弱靈力的修士身影。
城內屋舍儼然,街道縱橫,更有幾處區域靈氣彙聚,顯然布置了重要的陣法或是工坊。
城池上空,一道淡黃色的巨大光幕若隱若現,那是護城大陣運轉的痕跡。
車馬人流從寬闊的城門洞中進出不息,一派繁榮興旺的景象。
這……這是青玄新鎮?
李青河眼中充滿了驚訝。他離家之時,這裡還隻是一個依托黑山外圍、初具雛形的聚居小鎮,何時變成了如此規模的一座雄城?
“謔,可以啊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