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馬原,黑石部中軍大帳。
兀鷲風塵仆仆地單膝跪地,身上還帶著未散的血腥氣與凜冽北風的味道,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首領!先鋒軍幸不辱命!灰岩、禿鷲、彎刀三部已定,收攏可戰之兵一千二百,繳獲牛羊馬匹、礦石草藥無算!狼牙山口以南,已儘入我手!”
李青河端坐上首,麵具下的目光平靜無波,隻是微微頷首:“做得不錯。傷亡如何?”
“回首領,陣亡十七,傷四十三,多是攻打彎刀部時所耗。”
兀鷲答道,這個傷亡在連續攻占三個部落的戰績下,堪稱微乎其微。
“狼牙山口情況如何?”李青河問到了關鍵。
兀鷲神色一肅,興奮稍斂:“稟首領,山口情況……不容樂觀。血狼部反應極快,已派遣大將‘血牙’率三千本部精銳進駐山口,依仗山勢,構築了堅固營壘。更麻煩的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凝重:“據哨探拚死傳回的消息,血狼部在山口布下了‘狼群血煞陣’!此陣能彙聚全軍氣血,形成血煞狼影,攻防一體,極難對付。強行攻打,恐損失慘重。”
帳內其他幾名千騎長聞言,臉色也都嚴肅起來。
部落戰爭,一旦涉及到氣血戰陣,就不再是簡單的衝殺,而是力量與意誌的碰撞,凶險倍增。
“狼群血煞陣……”
李青河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血狼部的看家本事之一。由三千精銳氣血凝聚,確實棘手。”
他看向兀鷲:“可知主陣之人修為?”
“應是那大將‘血牙’親自主陣,此人乃是腑臟境後期修為,凶名赫赫。”兀鷲回答。
一名性格較為急躁的千騎長忍不住開口:“首領,難道我們就此止步?大不了我們結‘黑石撼山陣’,跟他們硬碰硬!不信撞不開他這烏龜殼!”
李青河掃了他一眼,那千騎長立刻噤聲。
“硬碰硬,乃下下之策。”
李青河聲音冷淡,“即便能破陣,我部精銳也要折損大半,還如何北伐?”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皮質地圖前,目光落在狼牙山口那險要的標識上。
“傳令下去,大軍按計劃開赴狼牙山前,紮營對峙。”
“另,挑選一百名鍛骨中期以上、氣血最為渾厚精純的戰士,由我親自調教三日。”
“巴圖。”
“師父。”巴圖上前一步。
“你負責監造‘破陣弩’,將繳獲的那些灰岩部特產‘灰崗岩’打磨成巨型弩箭,越多越好。”
“是!”
眾人領命,雖然不解其意,但對李青河的命令毫無懷疑。
三日後,狼牙山前,黑石部大營。
一百名被挑選出來的戰士,並非最強,但個個氣血精純,在李青河麵前結成一個奇異的陣勢。
他們沒有散發衝天氣血,反而極力內斂,彼此氣息隱隱相連,構成一個整體。
李青河立於陣前,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戰士耳中:“爾等百人,氣血同源,意誌合一。我傳爾等‘鋒矢破陣訣’,非是戰陣,乃是一柄‘鑰匙’,一柄專破氣血聯結的‘鑰匙’!凝爾等氣血,不為化形猛獸,隻為……鑿開一道縫隙!”
他話音落下,並指如劍,隔空點向陣眼。
百名戰士同時低吼,周身氣血按照玄奧的路線運轉,最終彙聚於陣型最前方那名戰士身上。
那戰士身體微微顫抖,皮膚泛起異樣的紅光,他並指成刀,向前虛虛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細不可見的血色絲線,一閃而逝,擊在百丈外一塊巨大的試陣石上。
無聲無息,那堅硬的巨石中央,出現了一個拇指粗細、光滑無比的孔洞,仿佛被最鋒利的細針穿透!
眾戰士又驚又喜,他們能感覺到,這道血線專攻氣血聯結的核心。
“很好。”
李青河點頭,“記住這種感覺。屆時,爾等隻需在‘狼群血煞陣’被牽製時,找準其氣血流轉節點,以此訣,破其一點!一點破,則全線皆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