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血眼緩緩轉動,瞳孔掃過荒原上每一處營地:
祖蠻部方向,呼衍薩滿跪在營地中央,麵前的血祭骨片已經碎裂。
他滿臉驚恐,對著灰霧不停叩拜,口中念念有詞。
玄陰教洞穴,黑袍人將三具銅甲屍擋在洞口,自己縮在洞穴最深處,手中緊握那枚青銅碎片,碎片正散發著微弱的青光,勉強抵禦著灰霧中傳來的“注視”。
更遠處,青玄宗三人小隊站在一處高坡上,中年文士手持羅盤,羅盤指針瘋狂旋轉。
他麵色凝重,對身旁兩人低語:
“灰霧暴動,守墓之眼顯形……這是遺跡即將開啟的征兆。但時間不對,至少提前了兩個月。”
“師兄,我們要不要上報宗門?”持笛女子問。
“不。”
中年文士搖頭,“先觀察。這次異動必有緣由,找出原因,再決定下一步。”
他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是李青河六人消失的方位。
“剛才那股純粹的氣血爆發……是蠻修先天?草原上什麼時候又多了這樣一個高手?”
荒原重歸寂靜。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灰霧異動,眼睛提前顯形,大活躍期可能提前到來……
所有計劃都被打亂了。
而始作俑者李青河,此刻已遠在二十裡外。
二十裡外,一處背風的岩壁凹陷處。
李青河盤膝而坐,渾身蒸騰著肉眼可見的白霧。那是氣血高速運轉、修複損傷時散發的熱量。
雙臂上崩裂的毛細血管已完全愈合,隻留下淡淡的紅痕,肌肉在緩慢的蠕動中恢複最佳狀態。
五名黑石部戰士在外圍警戒,雖疲憊不堪,但眼神銳利如鷹。
“大人,咱們什麼時候走……”一名戰士低聲問。
“等。”李青河閉目調息,聲音平穩。
在此處停下,是因為他懷中兩件物品的變化。
青銅殘片表麵的裂紋又多了三道,觸手滾燙。灰晶石內的血色紋路亮度翻倍,甚至開始緩慢脈動,仿佛有了生命。
更關鍵的是,在剛才灰霧擴張、血眼睜開的瞬間,這兩件東西同時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不是彼此之間的共鳴,而是與灰霧深處某個存在產生了聯係。
“其他碎片持有者,應該也感應到了。”
李青河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青銅殘片。
殘片此刻仍在微微發燙,表麵的雲紋以一種緩慢的節奏明滅。
他將一縷神識探入,不再是試圖激發,而是單純地“感受”。
“嗡——”
殘片深處,那道能量脈絡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而在脈絡的儘頭,那個斷裂處,此刻隱約能感知到另外五道微弱但相似的波動!
一道在西北方向,距離約三十裡,氣息陰冷死寂——應該是玄陰教那枚碎片。
一道在正西方向,距離約五十裡,帶著血腥與蠻荒的氣息——祖蠻部?
一道在西南方向,距離約八十裡,波動最為微弱,但透著一股古老與神秘——葬沙教的盲眼祭司?
還有兩道……
李青河眉頭一皺。
其中一道在正北方向,距離極遠,至少在百裡開外,氣息飄渺難測。
最後一道……竟在東南方向,距離不過十五裡!
而且這氣息,帶著某種中正平和的韻味,與草原的蠻荒、西漠的詭異截然不同。
“青玄宗!”
李青河眼神一凜。
那支三人小隊,竟也持有一枚碎片?還是說……他們身上有其他能產生共鳴的東西?
他立刻收斂所有氣息,連氣血運轉都降至最低。
若對方也感應到了他,現在貿然移動,隻會暴露位置。
“大人?”
外圍戰士察覺到他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