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東北方向八十裡,一處背靠斷崖的天然石坳中。
十二匹戰馬被拴在岩壁凹陷處,馬嘴套著皮罩,四蹄裹著厚布,確保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十一名“商隊護衛”正在營地外圍布置警戒,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每三丈埋一枚感應骨鈴,每十丈布一道絆索陷阱,手法專業得不像尋常商隊。
石坳中央燃著一小堆篝火,火光被特製的皮罩限製在三尺範圍內,外麵幾乎看不見。
獨臂老者盤坐在火邊,手中拿著一塊青銅碎片——形狀與李青河的那塊不同,邊緣更規整,雲紋走向呈螺旋狀。
碎片表麵微微發燙,正以緩慢的頻率明滅。
“大人,碎片又開始共鳴了。”
一名身材精悍的中年護衛低聲道,“方向指向西南,距離約三十裡。與一個時辰前那次共鳴,位置偏差不超過五裡。”
“西南三十裡……”
獨臂老者眯起眼,“那裡是灰霧邊緣,也是剛才聖山祭司與守墓之眼交手的地方。持有這片碎片的人,膽子不小啊。”
“要不要派人去接觸?”
“不。”
老者搖頭,“現在去接觸,等於把我們自己也暴露了。”
“祖蠻部那老家夥還在外麵轉悠、玄陰教、葬沙教也都盯著那片區域。誰先動,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將碎片收起,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攤開。
地圖繪製得極其精細,不僅標注了迷途川的地形、灰霧範圍,還用小字備注了各方勢力的營地位置、大致人數、以及已知的強者信息。
“祖蠻部在準備大型血祭,他們早些年從南方掠奪圈養的三千凡人,現在正從秘密營地分批押運過來,預計三日內就能全部到位。”
“玄陰教封死了洞穴,內部陰氣波動越來越強,可能在煉製某種‘大凶之物’。”
“葬沙教的盲眼祭司挖了自己的心,以心飼陣,這是要拚命了。”
老者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後停在東南方向:“最麻煩的是青玄宗。他們已經在向宗門求援,如果青玄宗執法堂大批高手趕來,局勢會完全失控。”
中年護衛皺眉:“那我們……”
“等。”
老者眼中閃過精光,“我們此行的首要任務,是確認迷途川遺跡是否與‘古王朝遺址’有關。如果是,再決定是否奪取。如果不是,就收集情報,撤離。”
他頓了頓,補充道:“王都那邊傳來消息,北境邊境近期有蠻族異動,疑似祖蠻部在抽調兵力。”
“大將軍懷疑,拓跋雲馳可能在謀劃什麼大事,迷途川隻是其中一環。我們需謹慎行事,不可貿然卷入。”
“明白。”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的感應骨鈴,忽然輕輕響了一聲。
“叮鈴。”
一聲鈴響,在這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十一名護衛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三人持弩隱入陰影,四人持刀圍向聲源方向,剩下四人護在老者身側。
“誰?”
中年護衛低喝。
石坳入口處,一個身穿草原常見皮袍的年輕男子緩步走出。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相貌普通,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神透著精光,修為波動約在腑臟後期。
正是李明——他以實體分身的狀態出現,無論是氣息、血肉還是神態,都與真人無異。
“在下草原散修‘明’,深夜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中年護衛盯著李明打量片刻,警惕未減:“閣下有何貴乾?”
“傳個話。”
李明拱手道,“我家主人想和各位做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