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翻湧的迷途川邊緣,六道身影幾乎同時從崩塌的遺跡入口衝出。
“轟隆——!”
在他們身後,整片大地劇烈震動,古沙城遺跡所在的區域肉眼可見地向下塌陷。
灰霧如漩渦般倒灌而入,將數百年的隱秘徹底掩埋。
六人各自穩住身形,迅速拉開距離。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鐵鋒渾身浴血,但氣息卻比進入遺跡前更加凝練厚重,眉宇間隱約有戰意凝聚。
他手持戰矛,警惕地掃視四周,最後目光落在李青河身上。
“黑石兄弟。”
鐵鋒抱拳,聲音沙啞:“此次遺跡之行,多虧有你。我鐵鋒記下了。”
他頓了頓,看向自己身邊僅存的兩名破軍衛:
“我與北境軍方還有軍令在身,需立刻趕回述職。就此彆過,日後若有緣再見,定當請你痛飲!”
李青河點頭:“鐵隊長保重。”
鐵鋒不再多言,帶著兩名手下縱身躍起,化作三道血芒,很快消失在灰霧深處。
接著是林清揚。
這位青玄宗執法堂副堂主臉色略顯蒼白,顯然在傳承中消耗不小。
他深深看了李青河一眼,又看了看兩個始終沉默的鬥篷神秘人,眼神中閃過疑慮。
“黑石道友。”
林清揚拱手道:“我代表青玄宗,感謝你在遺跡中的相助。若有需要,可來青玄宗尋我。”
他的語氣很正式,顯然是在表明立場——以青玄宗的名義,而非個人。
說完,林清揚與兩個神秘人對視一眼,禦劍而起,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轉眼間,遺跡邊緣隻剩三人。
李青河,以及兩個從頭到尾都未曾露出真麵目的鬥篷人。
灰霧在三人之間緩緩流淌,氣氛凝滯如冰。
李青河緩緩轉身,平靜地看著兩人:“兩位還不走?”
左側的鬥篷人輕笑一聲,聲音沙啞:“走?當然要走。不過……有些事,想與黑石道友談談。”
李青河不動聲色:“何事?”
“合作。”
右側的鬥篷人開口,聲音更加低沉:“分享你在遺跡中所得。尤其是……三位城主的完整傳承。”
李青河眼睛眯了起來。
這兩個人,果然知道!
在遺跡中他就有所懷疑——這兩人選擇的始終是天象碑路線,與林清揚一同獲得天象傳承。
但他們的目的,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傳承獲取。
“合作可以。”
李青河緩緩道:“不過,到了現在還不露出真麵目,這可不是合作的態度。”
一陣沉默。
灰霧翻湧,遠處傳來遺跡徹底崩塌的轟鳴聲。
左側的鬥篷人忽然笑了:“也罷。既然要合作,總該坦誠些。”
他抬手,摘下了兜帽。
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眼窩深陷的蠻族麵孔。
大約五十餘歲,眉心有一道赤紅色的虎形印記,周身散發出如淵如獄的厚重氣息。
先天後期!
李青河瞳孔驟然收縮。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不,應該說是太熟悉這張臉帶給他的仇恨與憤怒!
“拓跋雲馳。”
他一字一頓,念出了這個名字。
祖蠻部族長,先天後期的草原霸主,也是……殺死他大哥李青山的仇人!
右側的鬥篷人也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清瘦的中年修士麵孔,身穿玄雲宗道袍,氣質陰冷,眼神如毒蛇。
“玄雲宗,韓絕。”
他淡淡道,築基後期的靈壓緩緩釋放。
兩個仇人!
一個害死大哥,一個曾在青玄城外與拓跋雲馳聯手圍攻三哥李青鋒,導致大哥為救三哥而戰死!
李青河看著兩人,忽然仰頭大笑!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笑聲在灰霧中回蕩,帶著說不出的諷刺與冰冷。
“真是好算計!拓跋族長、韓絕道友,你們一個在明麵上組織血祭開啟遺跡,一個暗中潛伏偽裝,兩人一明一暗,圖謀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