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行夜伏是人類正常的生物鐘,除了在遇到不可預知的事情之時,雲天歌一直是一個有著良好作息時間的人,可是他卻在午夜驟然醒轉。
隻是一種感覺,就好像我們閉上了眼睛,卻依然能夠感覺到有人在接近一般,是玄奧的第六感覺。雲天歌就是因為感覺到了屋裡突然多了一個人而醒了過來。
屋裡當然沒有一個突然出現的人,除了屋外偶爾傳來的行車聲,已是一片寂寥。
正是零點過一刻,雲天歌卻再無睡意,起身打開了電視機,倒了一杯開水,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沙發上,點著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看著寬大的電視屏幕上令人眼花繚亂卻不知所雲的演出。
正是他點燃第二根煙的時候,屏幕上突然光芒一閃黑暗了下去,屋頂明亮的燈光緩緩變暗,直至消失在黑暗中。
不僅僅是屋裡的燈光,窗外都市的夜晚永不熄滅的路燈也變成了一片暗夜,整個天地消失了。隻有一點忽明忽暗的紅色光點在不斷閃爍,那是他手上的煙頭。
黑暗對於雲天歌的視線並沒有太大的阻隔,即使他的力量沒有完全恢複,卻依然能夠依稀視物。
屋裡的一切沒有任何的異樣,卻慢慢地出現了一點亮光,就在他對麵的牆壁上,本應該放著電視的位置上出現了一點晶亮的光華。
光華柔和,緩緩地擴散開來,直到變成了一個直徑約有兩米的圓形光團。
“月亮!”
雲天歌心中一動,有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而此刻他也突然意識到了距離八月十五已經沒有幾天了,而十五的月亮豈不就是如此的圓潤光亮?
看著麵前柔和的月亮,雲天歌卻想到了武玉菱,八月中秋是一個團圓的日子,他們本應該是共同度過的。
真的是一個圓月,就這樣靜靜地懸浮在對麵的牆壁上,平添了幾許清涼的感覺。
“叮!”
隱約之間,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琴弦被輕輕地撥動,發出一聲悅耳的輕鳴,圓月之間的光華慢慢變得清明,一道虛幻的影子緩緩地浮現而出。
傳說之中,天上圓月之中有廣寒宮,宮中常住一位嫦娥仙子,仙子善舞,留下無儘傳說。
不管雲天歌相不相信這個傳說,他卻相信圓月之中真的住著一位仙子,正在他的麵前翩翩起舞。
廣袖長舒,清影如幻,虛幻的影子在圓月之中無聲起舞,曼妙的身姿舞落了一地的華麗,卻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雲天歌的眼前慢慢地變得一片迷蒙,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輕輕地向前方走去,一直走到了圓月之中。
圓月清幽、迷舞銷魂,兩條長長的水袖猶如宛轉如意的蛇一般緩緩地纏繞在雲天歌的身上,帶著他的身體慢慢地向圓月的深處飄去。
這是一種感覺,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好像有一股無形的火焰迅速地從身體發膚之間燃燒起來,倏忽而逝,化為一縷縷細細的清流慢慢地流遍了全身,也流入了雲天歌的雙眼中,他的意識在慢慢地回歸。
他感到了恐懼,這是在意識回歸以後的第一感覺,四周空無一物,更不知置身何處,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在一片無形的巨大壓力麵前慢慢地向一起收縮,隨之而來是肌肉和骨骼在收縮之後劇烈的痛苦。
“唉,收了你的法術吧!”雲天歌毫不理會身體上的痛苦,淡淡地說道。
“畫月之法,畫儘人心,沒有人能夠逃出自己的心!”清冷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卻難以分辨是男是女。
“既然有心,又何須演畫?”雲天歌輕聲道,慢慢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哢!”微弱的破裂聲中,細微的波動從他的腳下開始,迅速地蔓延向未知的四周。
“你該死!”
一聲痛苦的驚叫,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雲天歌眼前一亮,他依然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電視屏幕上的演出也在繼續,仿佛他從來都沒有動過一般。
他卻有一種極其虛弱的感覺,好像全身的力氣在瞬息之間被抽走一空,綿軟無力,即使想抬一下手臂也極其的困難。他並沒有在意身體的變化,而是靜靜地看著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影子。
這是一個顯得極不真實的身影,好像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她同樣不真實的絕美容顏上布滿了痛苦,甚至令她的俏臉看上去有一種猙獰的感覺。
身影無力撲在了沙發上,好像小貓一般蜷縮在一起。
“你破了我的法,我要睡一覺了,就算你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會怪你的!”
聲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她就真的這樣在沙發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