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一片熱火朝天。
攪拌機轟鳴,切割機發出刺耳的尖嘯,工人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王猛頭戴一頂黃色的安全帽,身上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藍色工裝,腳下的解放鞋踩在泥濘的土地上,嘎吱作響。
他看起來,和周圍任何一個揮汗如雨的工人,沒有任何區彆。
沒人知道,這具曬得黝黑的身體裡,潛藏著一頭最精銳的叢林之狼。
也沒人知道,他那雙看似在檢查線路的眼睛,其真正的焦點,始終鎖定在百米之外的那棟老宅。
一個月了。
他在這裡當了一個月的水電工。
每一根電線,每一條水管,都經由他的手鋪設。
整個新樓的結構,早已在他腦中形成了最精確的三維模型。
目標人物周墨,除了偶爾和那個叫林逸的年輕技術員、以及一個叫方文中的老教授進出新樓工地,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老宅裡。
之前投放的微型探頭,獲得的視頻資料令人匪夷所思。
但探頭被發現並物理摧毀,已證明目標具備極高的反偵察意識。
組織沒有叫他撤回,而是命令他轉入靜默潛伏。
秦小姐那邊,壓力很大。
他這裡的壓力,同樣很大,周墨明顯已經發現了探頭的存在,目標已經發現了暗處的眼睛,他現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王哥,歇會兒,抽根煙。”一個工友遞過來一根皺巴巴的紅塔山。
王猛擺了擺手,憨厚地笑了笑。
“不了,乾完這點就歇。”
他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
目光,不經意地再次掃向老宅。
嗯?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老宅一扇窗戶的窗簾有一道縫。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透過那道縫隙,他看到了……光。
一種屏幕發出的,跳躍的光。
投影儀?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工具箱,走向新樓的二樓。
“老李,我上去看看衛生間的預留線路有沒有問題。”
“去吧去吧。”
上了二樓,角度正好。
從這裡他可以更清晰地看到老宅的那扇窗。
他需要一個更好的角度,一個更近的距離。
王猛的目光,落在了兩房之間,一棵大槐樹。
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計算。
距離、風速、承重、視覺死角……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手頭的活計上。
機會。
下一秒,他像一隻貓,悄無聲息地翻出窗戶,身體一蕩,精準地落在了那棵樹上。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現在的位置,就在那扇窗戶的斜上方。
激烈的爭論聲,從窗戶的縫隙裡傳了出來。
他聽不懂。
那些詞彙很奇怪。
什麼“標準化”、“公差”、“生產線”……是周墨的聲音。
還有那個林逸,以及老教授方文中的。
忽然。
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屋子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猛屏住了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樹乾上。
暴露了?
不對。
下一刻,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並不算刺眼的白光,在房間內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