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墨說出“談一談”三個字後,會議室裡的氣氛,從對未來的無限憧憬,瞬間切換回了赤壁之戰前的劍拔弩張。
巨大的會議桌,成了新的戰場。
曹操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錯放在桌上,一股屬於北方霸主的壓迫感,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好,談。”他的視線沒看周墨,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劉備,“要我們停戰,可以。”
“但中原必須一統,這是大勢。我兵力最強,理應主導亞洲大陸的開拓。先生所說的煉鋼之法,新式火器,還有那什麼蒸汽機,我需要第一批得到。”
他的話語裡沒有商量的餘地,全是命令的口吻,這是屬於實力最強者的自信。
他話音未落,周瑜便站了起來,他沒有曹操那種咄咄逼人的霸氣,卻自有一股江東兒郎的英銳與驕傲。
“曹公此言差矣。”周瑜對著曹操拱了拱手,語氣卻毫不客氣。
“大陸遼闊,海洋亦是無垠。若論水戰,我江東水師天下無雙。”
“開拓海外,舍我其誰?那什麼鐵甲艦的圖紙,新式的航海技術,以及通往那黃金大陸的海圖與季風圖,理應由我東吳獨享。至於亞洲大陸……”
他微微一笑,“我們也不跟曹公爭,隻要長江以南,包括荊襄九郡,劃為我東吳的勢力範圍即可。”
“周公瑾,你倒是好大的胃口!”曹操身後,一直低著頭的賈詡,緩緩抬起了眼皮,聲音沙啞地開口,“荊州乃天下咽喉,豈能儘歸於你?”
“那依文和先生之見呢?”周瑜毫不退讓。
這邊話還沒說完,一直沉默的諸葛亮,也開口了,他輕搖羽扇,姿態從容,說出的話卻字字珠璣。
“兩位都說得有理,但都忽略了一點。”
他看向周墨,“先生剛才的版圖劃分,是讓主公西進,遠征歐羅巴。此路途最為遙遠,風險亦是最大。前無古人,後無援兵。若無穩固的後方,充足的技術支持,如何能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我方不求獨享某項尖端技術。”
“但我方要求,所有基礎的工業資料,如農學、醫學、基礎算學、工匠技藝,必須三方共享。且我方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後方,漢中、益州之地,必須完全由我方掌控,不受任何威脅。”
三方,提出了各自的核心訴求。
曹操要的是最強的矛,陸戰的主導權。
孫權要的是最快的船,海洋的霸權。
劉備要的是最厚的盾,平等的起步機會和最穩的後方。
一時間,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真正的交鋒,在謀士之間展開了。
“若要停戰,荊州歸屬必須明確。”賈詡首先發難,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全是算計,“劉備占據荊南四郡,本就是借我主之力。如今,理應歸還。”
“文和先生此言差矣。”諸葛亮微笑道,“荊州乃漢室疆土,何來歸還一說?主公身為漢皇後裔,代為掌管,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周瑜冷笑一聲,加入了戰團,“劉玄德不過一織席販履之輩,也敢妄稱漢皇後裔?”
“荊州與我江東唇齒相依,若無我江東,早已是曹賊囊中之物。於情於理,都該由我東吳接管。”
“公瑾此言,未免太過傷人!”魯肅在一旁急得直擦汗,想要打個圓場。
“子敬不必多言!”孫權冷聲打斷他,顯然對周瑜的話極為讚同。
一場圍繞荊州歸屬權的辯論,瞬間變得火藥味十足。
這三位三國最頂級的智囊,引經據典,分析地緣,從曆史法理吵到軍事要衝,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周墨和旁邊的專家團隊看得目瞪口呆。
“這張嘴……比我們外交部的發言人還厲害。”張局長低聲對周墨說。
周墨深以為然,他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口才。
眼看就要從辯論演變成人身攻擊,周墨不得不敲了敲桌子。
“停,停一下。”他一個頭兩個大,“各位,跑題了。我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是來分蛋糕的。”
他指了指地球儀,“蛋糕這麼大,還不夠你們分嗎?非要盯著荊州那一畝三分地?”
“先生有所不知。”賈詡難得地主動開口解釋,“荊州,是棋眼。此地不定,三方皆不安,所謂開拓海外,便是空中樓閣。”
周墨明白了,這是信任問題。
在沒有建立絕對的互信之前,誰也不敢把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給敵人。
“技術支持,是分階段的。”周墨拋出了自己的方案,“與各方的開拓進度和履約情況掛鉤。我這裡會成立一個時空仲裁委員會,由我本人和我的團隊組成。”
“誰不遵守協議,我就斷了誰的技術供應,甚至,把更先進的技術給他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