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屬於皇帝的威嚴。
李自成正立馬於皇極門外,臉上是一種愈發凝重和不解的困惑。
他身邊的親兵已經換了好幾撥,帶來的全都是讓他難以置信的壞消息。
“闖王!東華門那邊……咱們的人被衝垮了!”第一個傳令兵衝來時,李自成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垮了就再組織人壓上去!幾千禁軍的臨死反撲,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以為這不過是崇禎最後的掙紮,是壓箱底的禦林軍在做困獸之鬥,掀不起什麼大浪。
但很快,第二個、第三個傳令兵接踵而至,他們臉上的神情,從驚慌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恐懼。
“闖王!不是禁軍!是兩支……兩支從沒見過的官軍!他們是從太廟那邊殺出來的!”
“前麵那支官軍,一個個跟閻王殿裡放出來的惡鬼一樣,不喊話,不喘氣,就是悶頭砍人!兄弟們一個照麵就被鑿穿了陣型!”
“後麵那支更邪乎!他們手裡有火銃,咱們的人離著老遠,就跟割麥子一樣成片地倒!連人都沒摸著啊!”
李自成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太廟?那不是供奉朱家祖宗牌位的地方嗎?怎麼會冒出兩支軍隊?
他能從一個驛卒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對戰局的敏銳直覺,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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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劉宗敏!”李自成發出一聲怒吼,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躁。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將領大步走了過來,身上還帶著搶掠來的酒氣:“闖王,啥事啊?我那邊正快活……”
“快活個屁!”李自成指著廝殺聲最激烈的東華門方向,眼睛都有些發紅,“你立刻帶老營的弟兄們,給老子壓上去!我不管他們是哪路神仙,今天必須把他們給老子摁死在皇城裡!”
老營,是大順軍的根基,是跟隨李自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精銳中的精銳。
每一個士兵,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戰鬥力遠非普通流民可比。
這是他壓箱底的本錢。
“得嘞!”劉宗敏一聽有硬仗打,眼睛瞬間亮了,他獰笑一聲,吐掉嘴裡的酒氣,“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很快,數萬名身披重甲,手持精良兵器的老營士兵,在劉宗敏的帶領下,向著那片正在被血火席卷的區域反撲過去。
戰場之上,洪武軍已經將當麵的數千亂兵殺得丟盔棄甲,正在穩步向前推進。
徐達坐鎮中軍,指揮若定,他的目光古井無波,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場血腥的廝殺,而是一盤早已知曉結局的棋局。
“將軍,賊軍主力上來了!”一名斥候飛馬回報。
徐達抬眼望去,隻見遠處黑壓壓一片,旌旗蔽日,一股遠比之前強悍的殺氣撲麵而來。
“來得好。”徐達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傳令,全軍結陣!長槍兵在前,刀盾手在後!準備迎敵!”
洪武軍迅速變陣,數萬老兵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組成了一個個密不透風的方形軍陣。
無數杆長槍斜斜地指向前方,如同一隻長滿了尖刺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撞擊。
“殺!”劉宗敏一馬當先,揮舞著手中的大刀,帶著老營的士兵,狠狠地撞向了洪武軍的陣線。
“鐺!鐺!鐺!”
金屬的撞擊聲、骨骼的碎裂聲、臨死前的慘嚎聲,瞬間交織成一片。
老營的士兵確實凶悍,他們不畏生死,瘋狂地衝擊著軍陣,但他們麵對的,是經曆過元末最殘酷戰爭洗禮的百戰之師。
洪武軍的士兵,如同一台台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前排的長槍手隻做兩個動作:刺出,收回。
刺出的長槍,必然帶走一個敵人的生命。
後麵的刀盾手,則負責斬殺那些僥幸衝破槍陣的漏網之魚。
雙方就像兩頭最凶猛的野獸,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瘋狂地撕咬著對方。
戰局一時間陷入了焦灼,鮮血染紅了皇城內的每一寸青石板,屍體層層疊疊,很快就堆積起來,成了新的障礙。
劉宗敏一刀劈開一杆刺來的長槍,心中又驚又怒。
他發現,對麵的這支官軍,其堅韌和悍勇,甚至超過了他所見過的任何一支邊軍!
他們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恐懼,每倒下一個人,後麵的人立刻補上,整個軍陣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他娘的!這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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