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魯肅,苦笑著給他續上茶水:“主公息怒,息怒。周先生說了,這隻是一本演義,是後人為了吸引聽客編的故事,當不得真。”
對麵的諸葛亮,則是一臉無辜地搖了搖羽扇,慢悠悠地開口:“吳侯何必動怒。亮與公瑾乃是君子之交,赤壁之功,全賴公瑾運籌帷幄,亮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罷了。至於三氣之說,純屬子虛烏有。”
他這話說得謙虛至極,但聽在孫權耳朵裡,卻總覺得有那麼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味道。
他重重哼了一聲,端起茶杯一飲而儘,算是把這口氣暫時壓了下去。
而另一邊,氣氛則更為壓抑。
曹操正與荀攸一同研究那份名為《曹魏後期政治鬥爭與司馬氏的崛起》的資料。
起初,曹操臉上還帶著幾分不屑的笑意,可當他看到高平陵之變,看到他親手提拔的司馬懿如何如老狐一般隱忍,一朝發難,將曹爽集團連根拔起時,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荀攸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主公,這……這司馬懿,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曹操沒有說話,他的手指摩挲著紙張的邊緣,翻到了最後一頁。
上麵記錄著司馬昭、司馬炎的名字,以及一個刺眼的國號——西晉。
“嗬……嗬嗬……”曹操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乾澀而冰冷,“好,好一個司馬仲達!孤觀其有狼顧之相,本以為能為我所用,卻不想,是養了一頭會噬主的狼!”
他放在桌上的手,猛然攥緊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等……孤辛勞一生,南征北戰,掃平天下,最終,竟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文和。”曹操忽然抬起頭,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是深不見底的寒意,他看向不知何時湊過來的賈詡,“若是你,當如何防之?”
賈詡依舊是那副眯著眼打瞌睡的模樣,聞言隻是輕笑一聲:“主公,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等謀士,不過是順勢而為,擇主而事罷了。能保全自身,善始善終,已是幸事。”
他這話,說得通透,也說得涼薄。
曹操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隻是這次的笑容裡多了幾分自嘲與疲憊。
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但那陡然佝僂了一分的背脊,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
另一張桌子上,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則在共同研究一份《唐代藩鎮割據與安史之亂始末》。
當看到安祿山以“清君側”為名起兵,看到繁華的長安和洛陽在戰火中化為焦土時,兩位貞觀名臣的臉色,都變得鐵青。
“節度使之權,過重了。”房玄齡一針見血,“兵、財、人事三權集於一身,形同國中之國,不出事才怪!怪不得陛下之前突然要查在大唐的所有胡人,我等當時都不知陛下深意啊。”
長孫無忌則看得更深:“根子,在府兵製的敗壞。府兵無力,朝廷隻能依賴募兵,而募兵又多為胡人,將領擁兵自重,此乃取亂之道。”
他抬眼看向遠處的李世民,君臣二人隔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角落裡,永樂大帝朱棣,則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他正捧著一本《世界宗教概覽》,看得津津有味,當他看到書中關於基督教、伊斯蘭教的介紹,看到那些與佛教截然不同,卻同樣擁有億萬信徒的宗教時,眼中爆發出奇異的光彩。
“原來,佛法之外,天地間尚有如此多的道。”他喃喃自語,“攻心為上,這統一思想的手段,倒是有許多可以借鑒之處……”
他想的,是如何將這些宗教的組織形式和傳播技巧,變成鞏固他皇權的工具。
“周先生。”諸葛亮放下了手中的《出師表》複印件,走到周墨身邊,輕聲問道,“亮有一事不明,想向先生請教。”
“丞相請說。”周墨連忙道,心裡一陣打鼓,希望問點自己知道的吧,不然回答不了怪丟人的。
“後世……對我六出祁山,九伐中原之事,如何評價?”諸葛亮的聲音很平靜,但周墨能聽出其中的一絲緊張。
周墨斟酌著詞句:“後世對丞相您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精神,無不感佩。但……但也有人認為,以蜀漢之國力,連年北伐,窮兵黷武,耗儘了民力,最終加速了蜀漢的滅亡。”
話音剛落,諸葛亮手中那柄從不離身的羽扇,停止了搖動。
“窮兵黷武……”他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是啊……或許,他們說的是對的。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可終究,是亮……太執著了。”
他一生追求恢複漢室,卻沒想到,在後世眼中,自己成了耗儘國力的“罪人”,這種評價,比任何刀劍都更傷人。
“丞相,您彆誤會!”周墨見他神色黯然,這要是劉備看見不得把自己片了?
他趕緊解釋,“這隻是一部分人的看法!更多的人,理解您的苦衷!他們知道,不北伐,蜀漢就是坐以待斃,慢性死亡!北伐,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您是為了給蜀漢,為漢室爭那一口氣!”
諸葛亮抬起頭,“多謝周先生解惑。亮,明白了。”
曆史,從沒有簡單的對錯,每個人,都隻是在自己的時代裡,站在自己的角度,做出自己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而他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在下一次選擇時,能有一個更好的答案。
他轉身走回劉備身邊,拿起那份《世界地圖》,目光越過中原,投向了那片更廣闊的天地。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那片未知的美洲大陸上輕輕一點。
“主公,此處,可為我大漢萬世之基業。”
喜歡祖宗們,時代變了請大家收藏:()祖宗們,時代變了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