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前,落針可聞。
朱由檢和朱允炆站在殿前台階上,看著廣場中央那五十多人,大腦一瞬間宕機了一下。
饒是朱允炆在現代生活過,見過大場麵,此刻也被這陣仗震得不輕。
這哪是請了幾個掌櫃夥計?
這分明是把後世一個部門給整個搬過來了!
那幾位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此刻已經顧不上紀律了,一個個像是進了糖果店的孩子。
“快看!那鬥拱!是明初的樣式,還沒被後世修繕過!”
“這金磚……我的天,真的是六道工序鋪出來的,嚴絲合縫!”
方文中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他竟然親眼看見了明朝!
還是周墨打破了寂靜,他上前幾步,對著還有些發懵的兩位皇帝介紹道:“陛下,允炆,人……我給你們帶來了。”
他指著其中三撥人:“這位是農業科學院的何教授,他和他的團隊,負責農事。這位是材料工程研究所的錢總工,他和他的團隊,負責軍工器械。這位是退役的錢教官,他和他的團隊,負責新軍操練。”
每介紹到一人,那人都對著朱由檢和朱允炆微微點頭示意,不卑不亢。
朱由檢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他能感受到,這些人身上沒有普通臣子對他的敬畏,而是一種純粹的、好奇的目光。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眾位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咱們就快點開始乾活吧。”眾人的興奮勁,倒是比朱由檢這個皇帝還著急。
朱由檢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為首的何教授身上。
那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皮膚黝黑,雙手布滿老繭,看起來比宮裡最勤懇的老農還要樸實。
“朕聽周先生說,先生有活萬民之術,朕想先請先生看看我皇家的禦田。”
禦田,由宮中最好的農官照料,用的是最精細的農法,產出的糧食是天下田畝的表率。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大明農業的巔峰了。
“理應如此。”何教授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京郊,皇家禦田。
一名負責禦田的老農官,正滿臉驕傲地向皇帝介紹著,“陛下請看,此田用的是上好的豆餅為肥,每年休耕輪作,畝產之高,冠絕京畿。”
他說話時,眼角的餘光瞥向何教授一行人,這群穿著如此奇怪的人是誰?竟然還能讓陛下親自作陪。
何教授沒說話,他走到田邊,彎下腰,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用手指撚了撚。
接著,他團隊裡一個年輕人走上前,打開一個金屬箱子,取出幾個奇特的玻璃管和一根金屬探針,插入土壤之中。
老農官和周圍的太監、官員們看得一頭霧水。
片刻後,年輕人將一組數據報給了何教授。
何教授聽完,眉頭緩緩皺起,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平靜地開口。
“陛下,恕我直言。”
“你們這不是在種地,你們這是在浪費地力。”
“屬於是,無效種植。”
老農官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我等世代侍奉禦田,用的皆是祖宗傳下的最優之法,怎會是無效種植!”
朱由檢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何教授沒有理會老農官,而是看向朱由檢,語氣依舊平靜,“陛下,所謂最優之法,可有量化標準?”
“量化?”朱由檢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