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乾清宮偏殿。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愁雲慘淡。
周墨盤腿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個剛啃了一半的蘋果,看著對麵兩張苦瓜臉。
“彆看我,真沒轍。”
周墨攤了攤手,“我問過現代那幫搞經濟的專家了,大明現在這情況,屬於多器官衰竭。”
“想搞錢,要麼印鈔票,但這個你們信譽透支了,沒人認;要麼發國債,但這個你們也沒信譽;要麼就是賣資源。”
朱由檢眼裡的光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
資源?大明現在除了流民和爛賬,哪還有什麼資源。
“不過……”周墨話鋒一轉,“老張那邊提了一嘴,說是可以賣官鬻爵。”
“不行!”朱由檢和朱允炆異口同聲。
“朕剛把朝堂上那幫屍位素餐的廢物清理了一遍,現在賣官是自掘墳墓,再招進來一幫隻會撈錢的蠹蟲,這大明就不能要了!”
朱允炆也在一旁點頭,神色嚴肅,“飲鴆止渴,此路不通。”
周墨聳聳肩,“那就隻剩最後一條路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東南方向,“那些海商。”
朱由檢的臉色更難看了。
東南海商,那是大明的一塊頑疾,他們富可敵國,擁有私人武裝,勾結官府,壟斷海利。朝廷禁海,禁的是百姓,禁不住他們。
“招安?”朱允炆皺眉問道。
“不是招安,是合作。”周墨糾正道,“現在的朝廷,沒有水師,沒有錢糧,拿什麼去剿?”
“硬碰硬,隻會把他們逼反,到時候內有流賊,外有海寇,大明就真完了。”
“給他們貿易特許權,讓他們交稅,甚至,可以讓他們入股工務特科的船廠。”
周墨的話很刺耳,也很現實。
這就是承認了海商的合法地位,甚至還要向他們低頭。
朱由檢指節發白。
若是以前,他定會拍案而起,大罵這是與虎謀皮。
但現在,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何況是一個想翻盤的皇帝。
良久,朱由檢鬆開了手,長歎一聲。
“那就……試試吧。”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奈的妥協。
周墨沒多停留,主要是這邊的氣氛太壓抑,他得換個地方透透氣。
心念一動,光影流轉。
“哐!哐!哐!”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伴隨著白色的蒸汽,瞬間衝進了周墨的耳膜。
周墨剛一落地,就看見一個渾身黑漆漆的人影,正拿著一把巨大的鐵錘,對著一個更巨大的鐵疙瘩狠狠砸去。
“那個閥門!密封圈給朕塞緊點!漏氣了唯你是問!”
那黑影轉過身,露出一口白牙,正是永樂大帝,朱棣。
他袖子高高挽起,臉上全是油汙和煤灰,活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礦工頭子。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喲,小周來了!”
朱棣隨手把鐵錘扔給旁邊的工匠,也不擦手,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攬住周墨的肩膀,在他的白t恤上印下一個碩大的黑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