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這群在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帝王將相穿戴著統一發放的藍色工作服和膠鞋,正排著略顯淩亂的隊伍,站在一片規劃整齊的試驗田前。
他們的表情各異。
曹操和劉備等人,神色間帶著一絲新奇和期待,他們本就熟悉農事,對於親身實踐並不排斥。
而像乾隆、武則天這樣的帝王,臉上則帶著幾分矜持和審視,顯然對於下地乾活這件事,還需要一些心理建設。
朱元璋和朱棣父子,則顯得最為自然。
他們站在田埂上,腳踩著鬆軟的泥土,那熟悉的觸感,讓他們仿佛回到了年少之時,眼神裡有懷念,更有某種壓抑不住的銳利。
“各位,我們來進行第一項育種與播種。”
李主任今天也換上了一身工作服,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
他指著身後劃分成小區的田地,朗聲說道,“昨天,我們看到了技術。今天,我們要用自己的雙手,去感受技術的力量。”
“我們今天的任務,是完成這片試驗田的播種工作,這裡有高產玉米、耐鹽堿大豆、抗病小麥等多個品種,每一組負責一個小區,從劃分田壟、控製株距到播種,全部要按照標準流程來。”
工作人員開始分發工具,不再是鐮刀和鋤頭,而是一些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帶有刻度的拉線繩、小巧的打穴器、以及一包包用錫紙袋密封的種子。
李主任安排完就走了,讓他們自己發揮,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叫他。
周墨清了清嗓子,開始按昨晚商量好的方案分組。
“政哥、高祖、秀哥、還有孔老先生,你們這一組,負責a區的耐貧瘠穀物。”
這三位都是比較原始或者急需恢複生產的開國之君。
嬴政沒有多言,拿起工具,徑直走向a區。
他身後的孔鮒和內史騰緊隨其後,神情嚴肅,仿佛不是去種地,而是去主持一場重要的祭祀。
劉邦則顯得輕鬆許多,他拍了拍酈食其的肩膀,笑道,“老酈,當年咱也是種過地的,今天可彆給俺丟人。”
“嘿,陛下放心,臣的本事,可不光在嘴上。”
酈食其擼起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曹操、劉備、孫權三位老師,負責b區,是針對不同地形的屯田專用玉米。”
三國組彼此掃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曹操率先拿起種子,看了一眼包裝袋上的說明,“北方旱地改良種”。
他掂了掂分量,仿佛已經看到了烏巢的糧倉在他麵前堆滿。
李世民、楊堅、武則天這一組,分到的是節水小麥。
朱元璋和朱棣,則理所當然地拿到了最高產的水稻品種。
康熙和乾隆有些意外,他們分到的是跨區域引種的番薯和玉米實驗區。
分組完畢,實踐正式開始。
第一個環節,拉線定距。
田壟必須筆直,株距和行距要用尺子量得精確無誤。
這對習慣了隨手一撒看天收的人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歪了!歪了!由,你那邊的樁子再往左挪半寸!”
孔子拿著一根測量繩,對著弟子子路大聲指揮,神情比探討學說時還要較真。
“老師,這……這有必要這麼直嗎?”
子路滿頭大汗,挪動著木樁,有些不解。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孔子斥道,“此謂之標準化!昨日李主任所言,你都忘了?標準,是高效的前提!”
另一邊,秦國組的氣氛則要緊繃得多。
嬴政親自拉著繩子的一頭,目光如炬,盯著遠處的標杆。
內史騰和孔鮒負責打樁,兩人滿頭大汗,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陛下,此法雖精,然耗時耗力,若天下之田皆如此,恐誤農時。”內史騰忍不住進言。
嬴政沒有回頭,隻是冷冷地說道,“此為育種試驗田,是為定萬世之法。往後,縱使不能儘數如此,他們也知何為精耕細作。”
最有趣的,當屬三國組。
曹操、劉備、孫權三個死對頭,此刻正蹲在同一條田壟上,為了一厘米的行距爭得麵紅耳赤。
“玄德公,你那邊偏了!往裡收一收!”曹操指著劉備拉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