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似乎要把膽汁都吐出來。
他扶著車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拚命想將鼻腔裡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排擠出去。
戰爭,原來是這個味道。
他隻是一個現代世界的普通人,連殺雞都沒親眼見過,何曾目睹過如此直接、如此原始的殺戮。
理智上他明白這是必要的,是拯救大明必須付出的代價,但情感上,他的生理反應根本不受大腦控製。
就在他頭暈目眩之際,朱允炆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周哥,快上車!這裡危險!”
朱允炆手持一柄長劍,劍身上正滴著血。
他一邊指揮著那五十名精銳護住卡車,一邊催促周墨。
他很清楚,周墨是這一切的根本,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好……好……”
周墨應了一聲,剛想直起身子爬回車裡,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不遠處,一個年輕的明軍士兵被三名清兵包圍。
他拚死砍倒一個,自己也被另一人的長矛捅穿了腹部。
他沒有倒下,而是用儘最後的力氣,死死抱住眼前的敵人,用牙齒咬住了對方的喉嚨。
鮮血,從士兵和敵人的嘴裡同時噴湧而出。
周墨的大腦“嗡”的一聲,趕緊上車,他真的受不了這場麵。
就在周墨關上車門時,大地傳來一陣震動。
“保護仙師!”朱允炆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大吼。
阿濟格親自率領著十幾名最凶悍的巴牙喇護軍,從側翼猛插過來。
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那個在車裡的周墨!
幾名洪武老兵怒吼著衝上去阻攔,卻被護軍騎兵撞飛。
戰馬的鐵蹄踏過他們的胸膛,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周墨!”遠處,正在敵群中砍殺的朱棣也發現了這邊的變故。
他想回援,但身邊的清兵如同瘋了一樣將他死死纏住。
風聲呼嘯。
周墨剛把車點著,但沒法開啊,車周圍全是保護他的洪武兵。
他剛想伸頭喊一句給他讓個空,讓他走,還沒來得打開車窗,車窗玻璃“砰”的一聲被刀柄砸碎。
一隻粗壯的手臂閃電般伸了進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一股巨力,周墨整個人被從駕駛座上硬生生拖拽了出去,摔在馬背上。
他脖頸處皮膚一緊,那帶著血槽的刀刃已經貼了上來,金屬的觸感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都給老子住手!”阿濟格粗野的咆哮響徹戰場。
他一手死死控著韁繩,另一隻手用刀抵著周墨的喉嚨,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獰笑。
他賭對了!這個穿著古怪、操控妖物的人,果然是關鍵!
“誰再敢動一下,老子就宰了他!”
這一聲吼,按下了喧囂戰場的暫停鍵。
正在衝殺的明軍士兵,動作齊齊一滯。
朱棣一刀將麵前的敵人從頭到腳劈成兩半,猩紅的血濺了他滿臉。
他盯著被劫持的周墨,握刀的手背上虯結的青筋一根根墳起。
朱允炆更是麵無人色,他向前,“放開他!你們要什麼都可以談!”
完了,這是朱允炆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周哥要是出了事,彆說中興大明,他們這些來自過去的人,能不能回去都兩說!
他們所有人的希望,此刻就維係在阿濟格那把晃動的刀鋒上。
“哈哈哈!”阿濟格看著朱棣和朱允炆投鼠忌器的模樣,得意地放聲大笑,“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用刀背拍了拍周墨的臉,眼神凶狠。
“讓他們放下兵器,跪地投降!不然,我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片下來!”
脖頸上刀刃的鋒銳,混著阿濟格身上那股濃重的汗臭與血腥,他終於從劇烈的生理不適中回過神來。
自己怎麼就成了人質了,這不是耽誤事兒嘛!
“聽到沒有!讓你的人投降!”阿濟格的手臂加重了力道,刀鋒在周墨的脖子上壓出了一道淺淺的血印。
抓老子算是抓對人了,但凡抓了彆人都可能真有用,抓我是一點用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