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空氣有些發悶,那種特供的茉莉花茶香氣怎麼也蓋不住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他對麵,張局長正慢條斯理地翻看著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麵上沒有字,隻有一行鮮紅的編碼,而在張局長手邊,還放著秦小姐之前那份關於“頸部刀傷與纖維拉扯痕跡”的分析報告。
空氣安靜得有點過分,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周墨心裡瘋狂吐槽,這老張頭,心理戰玩得挺溜啊,晾著我是吧?行,敵不動我不動,我看誰先憋不住。
足足過了五分鐘,張局長才合上文件夾,摘下老花鏡,“小周啊,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有默契的。”
周墨乾笑了一聲:“局長,您這話說的,我一直很配合啊。您看,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是嗎?”張局長手指在那份文件上點了點,發出篤篤的聲響,“小秦的報告裡可不是這麼寫的。她說你把兩輛貨車不知道留在了哪裡。甚至,你還受了傷,還帶了醫生不知道去了哪。”
周墨心裡把那個姓秦的女人罵了一百八十遍,怎麼還帶打小報告的,他歎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了,便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局長,那是崇禎朝,不是太平盛世。”周墨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您知道那邊是什麼情況嗎?滿地都是死人,咱們的漢人百姓被當成兩腳羊。”
“朱棣帶去的老兵,如果沒有補給,那就是送死,我手裡有糧食,有車,我有能力救他們,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戰死?”
張局長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周墨,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既然選擇了合作,自然也是希望中華文明能少走彎路。”
張局長的聲音低沉有力,“但是,你必須明白,任何對曆史進程的強力乾預,都可能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如果現代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流入古代,如果戰爭的規模因為你的介入而無限擴大,這個後果,誰來承擔?”
“我們的態度很明確,我們支持民生建設,支持技術交流,支持和平發展。但是,對於直接介入戰爭,尤其是提供能改變戰爭形態的武器裝備,我們必須慎之又慎。”
這是一條紅線。
周墨也明白張局長的顧慮,要是他真弄個原子彈扔過去,估計整個時間線都得崩塌。
但他不服。
“局長,我沒給他們槍,也沒給炮。”周墨據理力爭,“我給的是車,是運糧的工具。在那個時代,後勤就是命。而且,我就算不給,朱棣他們也會打,這是注定發生的戰爭。我隻是想讓咱們的人,少死幾個。”
他頓了頓,眼神直視張局長,少有地展現出執拗,“那是人命,活生生的人命。”
“哪怕是幾百年前的,那也是咱們的祖宗。我有能力救卻不救,那我手裡攥著這個金手指還有什麼意義?”
張局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剛接觸時,周墨隻是個普通青年,甚至有點市儈。
但此刻,這個年輕人的眼裡閃爍著某種光芒,那是屬於這個民族骨子裡的一種樸素的良知。
張局長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小子,還真讓他沒辦法反駁。
更關鍵的是,他們確實拿周墨沒轍。
這小子能隨時隨地穿越,就像個開了掛的泥鰍,滑不留手。
真把他逼急了,他往哪個朝代一躲,國家損失的可就不僅僅是一個聯絡人了,而是一個連接古今的橋梁。
“你小子,倒是學會拿大義來壓我了。”張局長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卻軟化了下來,“行了,彆一副要上刑場的表情。”
周墨一聽這話,就知道有戲,立馬順杆爬,嬉皮笑臉道:“哪能啊,我知道局長您是菩薩心腸,肯定也不忍心看咱們老祖宗受罪。”
“少拍馬屁。”張局長瞪了他一眼,“記住你的承諾,你可以提供輔助,可以提供後勤,但絕對不能主動挑起戰爭,更不能把現代的熱武器大規模輸送過去。這是一條底線。”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周墨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我這就是去做個戰場滴滴,送送外賣,絕不挑起戰爭!”
張局長喝了口茶,算是默認了這個結果。
“我這人最愛和平了!隻要彆人不惹我,我絕不主動惹事。我是去送溫暖的,又不是去送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