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朱棣那張因為興奮和酒精而漲紅的臉,那雙在火光下亮得嚇人的眼睛,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潘多拉的盒子被他親手打開了。
自己就不該手賤,把這玩意兒拿出來顯擺。
“你說……什麼?”周墨試圖裝傻,聲音有些乾澀。
“我說,這鐵鳥,能不能帶上火藥,飛到敵人頭上,再給它扔下去?”朱棣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切。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個下落投擲的動作。
“理論上……能。”周墨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那還等什麼!”朱棣一把抓住周墨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走,試試!”
“試什麼?大哥,現在是半夜!再說,我上哪給你找火藥去?”
“軍中就有!”朱棣不由分說,拽著周墨就往軍械帳篷走,“我大明雖不如你那後世,但幾斤黑火藥還是拿得出來的!”
邱福等人麵麵相覷,快步跟了上去。
他們預感到,自己可能要見證一個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夜晚。
半個時辰後,營地外一片僻靜的空地上。
幾個親兵小心翼翼地捧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鐵疙瘩,裡麵填滿了顆粒化的黑火藥,還插著一根引線。
“就這個,行嗎?”朱棣指著那玩意兒,眼神熱切。
“太重了,飛不起來。”周墨看了一眼,直搖頭,這無人機是民用級的,載重有限。
“那就拆了!把裡麵的藥倒出來!”朱棣立刻下令。
工兵們手腳麻利地拆開,將黑色的火藥顆粒倒進一個牛皮袋裡,稱重後,大概三斤。
“三斤,極限了。”周墨掂了掂,又找來結實的麻繩,在朱棣和一群大將的圍觀下,把這個簡易的炸藥包捆在了無人機的機腹下方。
引線太長,在空中不好點燃。
周墨想了想,從自己的背包裡翻出兩個暖寶寶,撕開包裝,又從篝火裡夾了塊燒得通紅的木炭,塞進兩個暖寶寶中間,再用布條纏住。
“這是什麼?”朱棣好奇地問。
“一個……額……延時引信。”周墨胡亂解釋道,“等裡麵的熱量把引線點著,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周墨自己都覺得荒謬。
現代高科技無人機,掛著最原始的黑火藥包,再配上一個用暖寶寶和木炭做成的土製引信。
“目標呢?”周墨抬頭問。
朱棣指向遠處,大約三裡外的一座廢棄烽火台,“剛剛飛的時候隱約看見了,就那兒。”
說完他就開始操作控製器。
無人機嗡嗡作響,帶著那個醜陋的炸藥包,搖搖晃晃地升空,飛向漆黑的夜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棣死死盯著屏幕,屏幕上,熱成像模式清晰地勾勒出大地的輪廓。
隨著無人機的前進,那座孤零零的烽火台在屏幕中不斷放大。
“這……這比最好的斥候看得還清楚!”邱福的聲音在顫抖。
無人機懸停在烽火台正上方。
朱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地吐出一個字,
“扔。”隨即便按下了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