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鳴山北麓,狹長的山穀通道,成了九州聯軍最後的希望。
島津師久渾身浴血,座下的戰馬早已不知所蹤。
他被親衛們簇擁著,與其他潰兵混雜在一起,瘋狂地湧向這個唯一的出口。
身後,是曹軍虎豹騎的鐵蹄轟鳴,是蜀軍震天的喊殺,更是那從天而降、撕裂大地的炮火餘音。
恐懼,早已榨乾了他們最後一絲武士的尊嚴。
他們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衝出去!隻要衝出這個穀口,就能活下去!”
“北麵!向北麵逃!”
數萬潰兵彙成一股洪流,爭先恐後,人踩著人,刀砍著擋路的同伴,混亂與瘋狂在狹窄的地形中被放大到了極致。
終於,穀口就在眼前。
明媚的陽光穿過山口,照亮了逃生之路,絕望的倭軍臉上,浮現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下一刻,他們臉上的狂喜瞬間消散。
穀口之外,開闊的山道上,一片寂靜。
數千名身穿鴛鴦戰襖的大明士兵,已經列成了一個厚實的三層橫陣。
他們肩上扛著的,不是刀槍,而是一根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烏黑鐵管。
黑洞洞的槍口,正冷漠地注視著他們。
為首的,是朱元璋親自提拔的那位千戶長,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此刻卻平靜得不起波瀾。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群湧來的潰兵,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腰刀。
潰兵的洪流,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出現了短暫的停滯,但身後追兵的壓力,讓他們沒有選擇。
“殺!”一名高級武士目眥欲裂,他知道已經沒有退路,拔出太刀,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咆哮。
“殺給給!”
殘存的瘋狂被點燃,數千名跑在最前麵的倭兵,如同發瘋的野獸,舉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向著那片寂靜的槍陣發起了決死衝鋒。
千戶長的腰刀,猛然劈下。
“第一排!開火!”
“砰!砰!砰!砰!砰!”
沒有絲毫的遲滯,命令下達的瞬間,第一排近千支燧發槍同時噴吐出火舌與白煙。
密集的鉛彈,形成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死亡之牆,瞬間橫掃了衝在最前方五十步內的一切活物。
那名帶頭衝鋒的武士,堅固的胴丸鎧甲上爆開一連串血洞,整個人被打得向後倒飛出去,還在半空,身體就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衝在最前麵的數百人,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花與慘叫聲,構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衝鋒的浪潮,被硬生生拍碎在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