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燈女_【民間故事】合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29章 燈女(1 / 2)

簡介

村裡人都說我娘是買來的,爹死後她就瘋了。

直到那夜,我看見她坐在油燈下,用針尖挑破指尖,將血滴進燈油。

燈花爆響的瞬間,我看見了另一個“娘”——穿著大紅嫁衣,端坐在雕花拔步床上。

她朝我招手:“來,娘告訴你真相。”

原來每滴血能換一炷香的通靈時間,我偷偷試了一次。

可這次,燈裡的娘親不肯放我回去了...

正文

我娘,是買來的。

這話打從我記事起,就在村裡那些光著屁股蛋、拖著鼻涕蟲的娃娃們嘴裡,在他們爹娘蹲在村口老槐樹下端著海碗扒飯時的閒談裡,在我偶爾撞見那些婆姨們投向我家那低矮土坯房的、混合著憐憫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蔑的眼神裡,像永不消散的黴味,牢牢粘附在我整個童年上空。

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我爹,村裡最窮最老實、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林老蔫,是掏空了祖輩攢下的、埋在灶台底下都快鏽穿了的幾個銅板,又從牙縫裡摳了整整三年,才從山外那摸不著邊際的人牙子手裡,換回了這個媳婦。我娘剛來時,據說就不是個清楚的,漂亮的臉上總蒙著一層霧,眼神空茫茫的,看天,看地,看雞鴨,卻很少聚焦到人身上,尤其是我爹。她不吵不鬨,隻是安靜地坐在門檻上,從日頭東升坐到月掛西天,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後來我爹死了,死得悄無聲息,是在一個暴雨夜去後山想撿些被衝下來的枯枝,結果腳下一滑,頭磕在了石頭上,等人發現,身子都僵了。從那以後,我娘那點子不多的魂兒,仿佛也跟著我爹一起,摔碎在那塊冷石頭上,徹底瘋了。她時哭時笑,對著空氣說話,有時把我認成我爹,會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摸我的臉,嘴裡念叨著含糊的音節;有時又像完全不認識我,抄起手邊的掃帚疙瘩就往我身上掄,尖聲叫我“滾開”。我是在她的瘋癲和村人的指指點點下,像棵野草般,自己把自己拉扯大的。

我叫林生,林木的林,生死的生。這名字,大概是我那沉默一生的爹,對我唯一的、也是最樸素的期望。

如果不是那個夜晚,我大概會一直這麼認為下去,認為我娘隻是個可憐的、神誌不清的瘋女人,而我,是林老蔫血脈的唯一延續。

那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冬夜,窗外北風卷著雪沫,一下下撲打著破舊的窗欞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油燈如豆,昏黃的光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不定、張牙舞爪的影子,將我和我娘籠在唯一一點可憐的暖意裡。她難得安靜地盤腿坐在炕沿的陰影中,低垂著頭,花白的頭發散亂地披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正就著燈光補一件磨破了肩頭的舊衫,針腳笨拙。屋裡隻有寒風和燈芯偶爾“劈啪”爆裂的細微聲響。

忽然,我眼角的餘光瞥見娘動了一下。

她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那雙平日裡渾濁不堪的眸子,此刻在跳動的燈光下,竟奇異般地凝住了一點光。她伸出枯瘦的、布滿老繭和細微裂口的手,不是去拿針線,而是用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拈起了那根閃著寒光的縫衣針。左手,則緩緩伸到了油燈碗的上方。

我的心莫名一跳,屏住了呼吸。

她盯著那簇小小的火焰,眼神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專注,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瘋狂。然後,她毫不猶豫地用針尖,刺向了自己左手的食指指尖。

很深。

一滴飽滿的、豔紅的血珠,立刻沁了出來,在昏黃光線下,紅得驚心動魄。

血珠越聚越大,承受不住重量般,顫巍巍地,垂直滴落下去——

“嗒。”

極輕微的一聲,落入渾濁的燈油裡。

刹那間,那原本安穩燃燒的燈焰猛地向上一竄,發出“嗶剝”一聲爆響,聲音清脆得嚇人,火星四濺!整個屋子似乎都隨之明滅了一下,牆壁上的影子瘋狂扭動、變形。

我駭得差點叫出聲,手裡的針線掉在炕上也渾然不覺。

就在那明滅不定、光影交錯的瞬間,我看見了——

油燈旁,我娘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指上的血珠還在滲出。但在她身側,那光影扭曲彙聚之處,赫然出現了另一個“她”!

不,不是她。

那是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張我從未見過的、雕刻著繁複花鳥蟲魚圖案的暗紅色拔步床上。嫁衣是極正的紅,上麵用金線繡著密密的鳳凰牡丹,在燈光下流光溢彩,華美得不像這世間之物。她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沉甸甸的、綴滿珍珠寶石的鳳冠,一張臉白淨如玉,眉眼清晰秀麗,竟是我娘年輕時的模樣,卻又截然不同。沒有瘋癲,沒有茫然,沒有歲月的刻痕,隻有一種沉靜的、甚至帶著些許凜然的端莊。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那目光清亮如水,又深邃似潭,直直地落在我臉上。然後,她抬起一隻同樣白皙纖秀的手,朝我輕輕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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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她開口,聲音不像我娘平日裡那般嘶啞或尖利,而是溫婉的,帶著一種奇異的、撫平人心的力量,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娘告訴你真相。”

我渾身僵直,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凍住了,又從腳底猛地衝上頭頂,耳中嗡嗡作響。真相?什麼真相?關於我娘的?關於我的?關於這個家……

巨大的震驚和一種難以抑製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好奇,驅使著我的雙腿。我像個提線木偶般,僵硬地,一步一步,挪到了油燈旁,靠近那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娘”。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憐愛,有痛楚,還有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決絕。“生兒,”她輕輕歎了口氣,那氣息仿佛吹動了燈焰,光影又是一陣搖曳,“看見這燈了嗎?娘的血,是鑰匙。一滴血,能燃一炷香的通靈時間,讓娘……讓此時的娘,能與你說說話。”

她的目光轉向那盞油燈,燈碗裡,那滴落入的血已然化開,將小半碗燈油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緋色,燈焰似乎比平時更亮了些,穩定地燃燒著,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油脂和一絲若有若無腥甜的氣味。

“時間不多,”她收回目光,語速加快了些,“你聽好……”

她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她說她不是被買來的,她是山外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姓蘇,名晚晴。隻因家道中落,被歹人算計,才流落至此。我爹林老蔫,也並非偶然撿到她,而是受了她家舊仆所托,帶著信物和銀錢,隱姓埋名在此護她周全的。那所謂的“買”,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說法。她的瘋,一半是家破人亡、顛沛流離刺激所致,另一半,是裝的。隻有裝瘋,才能更好地藏住某些秘密,才能讓那些可能還在搜尋她的人放鬆警惕。

“你爹……他是個好人,老實人,”燈影裡的娘,眼中閃過一絲水光,“他守了我這麼多年,直到死,都沒向外人吐露半個字。他臨死前,隻求我……無論如何,要把你平安帶大。”

我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買來的瘋娘,變成了落難小姐;沉默寡言的窮爹,變成了忠義的守護者。這巨大的反轉,衝擊得我幾乎站立不穩。我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華美嫁衣、氣質高華的娘,又扭頭看看身旁陰影裡那個衣衫襤褸、眼神空洞的娘,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在我腦中瘋狂碰撞、撕扯。

“那……那我……”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

“你是我兒子,林老蔫的兒子,這一點,千真萬確。”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母性的護衛,“隻是,你的身世,牽扯太多,知道得越多,對你越危險。娘平日糊塗,護不住你,唯有借這盞燈,這點血脈……才能與你說幾句清醒話。”

她還想再說什麼,目光卻瞥向燈焰。那燈焰的光芒,似乎開始微微搖曳,不如方才穩定明亮了。她臉上掠過一絲急切和不舍。

“時間快到了……生兒,記住娘的話,好好活著,平平安安的,彆再……輕易動用此法……”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像水中倒影被投入了石子,蕩漾起來。那大紅嫁衣的顏色似乎在褪去,華麗的拔步床也開始扭曲、淡化。

“娘!”我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

指尖卻隻穿過一片冰涼的、無形的空氣。

燈焰猛地向下一挫,隨即恢複正常,恢複了那豆大的、昏黃的光。牆壁上的影子也停止了狂舞,恢複了原來的模樣。

屋子裡,隻剩下我和我娘。她依舊蜷縮在陰影裡,低著頭,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我的幻覺。隻有空氣中那股淡淡的、奇異的腥甜氣,和燈碗邊緣那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淡紅痕跡,證明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並非虛幻。

那一夜之後,我的世界徹底顛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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