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腕表貼合在皮膚上,傳來持續不斷的微弱涼意,像一道無形的枷鎖,也像一層脆弱的護盾,將左肩傷疤下那蠢蠢欲動的灼熱感勉強壓製。沈銳看著湯寧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明白自己已沒有退路。從“信天翁”行動丟失配槍的那一刻,或許更早,他命運的軌跡就已經偏離了常軌,滑向了這片充斥著詭異符籙與異界碎片的深淵。
“我需要知道更多。”沈銳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關於‘蝕文’,關於‘深淵之鱗’,關於‘歸墟教’的一切。如果我要成為你們的‘利刃’,我不能蒙著眼睛揮舞。”
湯寧對於他的直接似乎並不意外,他走到電子屏幕前,調出了一係列加密檔案。“‘深淵之鱗’,並非我們理解意義上的生物鱗片。它是一種概念的具象化,是來自世界規則‘暗麵’的沉澱物,蘊含著極致的‘混亂’、‘終結’與‘回歸’特性。它們會汙染接觸者,扭曲現實,催生出各種超出常理的異常現象和衍生物——比如你們在洞穴裡遇到的那些‘蝕蠆’。”
屏幕上出現了黑色怪蟲的高清圖片,旁邊標注著它的學名——“蝕文能量惰性載體,攻擊性衍生物,代號:蝕蠆”。
“‘蝕文’,可以理解為‘深淵之鱗’散發出的汙染性能量在生命體或物體上留下的印記。它就像一種精神與能量的雙重烙印,會使被標記者與碎片產生共鳴,更容易被其力量侵蝕,也更容易被‘歸墟教’這類崇拜碎片的組織追蹤和利用。”湯寧的目光落在沈銳的左肩,“你身上的,是深度蝕文,已經與你的生命場部分融合。常規手段無法清除。”
沈銳摸了摸左肩,那裡在腕表的壓製下平靜了許多,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並未消失,隻是沉睡。“所以,我永遠會是它們的‘燈塔’?”
“未必。”接話的是一直沉默的玄誠道長。他走上前,枯瘦的手指虛點向沈銳的傷疤位置,一股溫和卻精純的氣息透體而入,與腕表傳來的涼意交織。“蝕文如跗骨之蛆,強行剝離,恐傷及根本,甚至可能提前引爆。然,我道家傳承,亦有應對之法。可效仿先賢,以身為器,納凶戾於內,再以正宗玄功徐徐化之,或可轉禍為福,將這股共鳴之力,化為己用。”
“以身為器?”沈銳皺眉。
“便是將你這‘鑰匙’,淬煉成‘鎖’。”湯寧接口道,語氣帶著一種科研般的冷靜,“龍盾與道協合作多年,對於如何利用正統的‘炁’來中和、引導乃至封印異種能量,已有初步成果。但這需要你自身具備一定的‘根基’。”
他看向玄誠道長:“道長,看來需要啟動‘應急授籙’程序了。”
玄誠道長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沈警官身負蝕文,與魔鱗共鳴已深,尋常修煉法門緩不濟急。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可授《基礎金光籙》,以金光神咒為引,初步穩固其神魂,調和其氣脈,使其能初步引導體內異力,不至反噬己身,亦能稍抗魔氣侵蝕。”
授籙?沈銳一愣。這聽起來像是正式入道門的儀式。
“這不是讓你出家。”湯寧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基礎金光籙》是經過我們篩選和簡化的、具備普適性的能量引導與防護法門,算是……一份操作手冊和一份保險。讓你不至於在下一次共鳴爆發時,精神崩潰或被徹底侵蝕。要駕馭你體內的蝕文,你需要先學會如何控製自己的力量,哪怕這力量源於汙染。”
他打了個響指,帳篷一側的金屬壁滑開,露出一個小型保險箱。湯寧從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觸手溫涼的淡黃色令牌,上麵用古老的雲篆刻著一個複雜的“金光符”,符文中似乎有細微的能量在流動。同時取出的,還有一本薄薄的、用特殊材料製成的冊子,封麵正是《基礎金光籙》。
“時間緊迫,儀式從簡。”玄誠道長神色肅穆,示意沈銳站到帳篷中央。他手持令牌,口中念念有詞,是沈銳在洞穴石筍旁無意識念誦過的金光神咒,但此刻由道長誦出,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引動了周圍無形的能量,帳篷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沉重而肅穆。
隨著咒文,玄誠道長將令牌虛按在沈銳的額頭。
“嗡!”
沈銳隻覺得眉心一涼,一股清流般的能量順著令牌湧入識海,與之前石筍符陣傳來的中正能量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具引導性。與此同時,他左肩傷疤下的蝕文似乎受到了刺激,微微躁動,但在腕表的壓製和這股清流能量的安撫下,很快又平息下去。
一段關於如何凝神靜氣、觀想金光、調動體內微末“炁感”以驅動金光符護體的法門,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比之前自行領悟的更加係統、完整。
“此籙已授,勤加修持,可保靈台清明,外邪難侵。”玄誠道長收回令牌,臉色略顯疲憊,“然切記,此法僅為固本培元,壓製異力,非是駕馭之道。妄動蝕文之力,猶抱薪救火,慎之慎之!”
沈銳感受著腦海中多出的知識和體內那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清涼氣流,鄭重地點了點頭。他明白,這隻是一個開始,是讓他不至於在接下來的風暴中輕易沉沒的救生圈。
湯寧將《基礎金光籙》冊子遞給沈銳:“裡麵有更詳細的觀想圖和能量運行路線,結合你腦海中的傳承,儘快掌握。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配合玄誠道長和龍盾的技術小組,重新穩固後山洞穴的封印,清除所有‘蝕蠆’殘留。同時,利用你與碎片的共鳴,嘗試感知附近是否還有‘歸墟教’活動的痕跡。”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會對外宣稱,你因洞穴探險受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警局的事務會有人暫代。在這期間,你的主要職責,就是適應你的新身份,並為我們找到隱藏的‘擺渡人’。”
沈銳握緊了手中的冊子,冰涼的封麵讓他思緒清晰。養傷是假,將他從明處轉入暗處,作為誘餌和獵手,才是真。
他看了一眼帳篷外沉沉的夜色,青城山的輪廓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鑰匙已插入鎖孔,獵殺,即將開始。而他,既是獵物,也是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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