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徹底坍塌後的第三天，浦東新區公安分局臨時指揮中心。
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咖啡味和熬夜後的疲憊氣息。牆壁上懸掛的巨大電子地圖，用不同顏色標注出過去七十二小時內發生異常微震的地點。黃浦江上的漩渦已經消失，但多個區域的輕微晃動報告仍不時傳來。
沈銳站在地圖前，眼下的烏青顯示他並未充分休息。他手中的感應雖因消耗過度而遲鈍，但仍能察覺到腳下城市地底傳來的、細微卻持續的不安脈動。那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龐大的係統在失衡邊緣的震顫。
“沈局，技術科和地質局的初步聯合報告出來了。”周濤拿著平板電腦快步走進來，聲音沙啞，“塌陷區下方檢測到異常空腔反應，但受塌方體阻隔，無法深入。周邊土壤和地下水樣本顯示高濃度未知有機殘留和能量汙染，與防空洞內發現的粘液成分高度一致，但……更‘陳舊’。”
“陳舊？”沈銳轉過頭。
“是的。”湯寧從另一側走過來，接話道，他手裡拿著幾份現場物證照片，“法證那邊有發現。在清理部分塌方邊緣時，找到了幾塊未被完全摧毀的祭壇碎塊，上麵有雕刻痕跡。經過初步辨認，並非現代工藝，紋飾風格……混雜，有明清民間禁咒的影子，也有更古老、難以辨識的符號。最重要的是，”他點了點照片上一些暗紅色的沁入石質的痕跡，“這些‘血跡’樣物質，經檢測，形成時間可能超過五十年，甚至更久。”
“五十年前？”歐陽鋒皺眉，“這個防空洞是抗戰時期挖掘，後來廢棄。歸墟教團是近幾年才活躍起來的。”
“所以，有兩種可能。”沈銳走到會議桌旁，手指輕敲桌麵，“第一，這個地點很早以前就被某個類似歸墟教團的隱秘組織或個體發現並利用過，留下了‘基礎’。歸墟教團隻是後來者，接手並強化了這個‘陣眼’。第二，”他頓了頓，眼神銳利，“這個地方本身，就是因為某種特殊性，才被選中的。那種特殊性，可能源自更久遠的曆史，甚至與浦東成陸、水係變遷有關。”
他看向周濤：“我要這個防空洞及其周邊區域的所有曆史資料，包括地方誌、民間傳說、水文地質檔案，特彆是關於異常事件、祭祀活動、或者‘風水’傳聞的記錄。建國前的也要。”
“已經在搜集，但資料浩繁，需要時間。”周濤點頭。
“我們等不起。”沈銳搖頭，“地麵的微震還在繼續，雖然微弱，但範圍在緩慢擴散。市民的恐慌情緒在累積。必須儘快找到規律，弄清楚歸墟教團究竟對地脈做了什麼，以及他們的真正目的。”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目前線索。”
“1.地點：廢棄防空洞。下方存在古老空腔或結構，疑似早期人為或特殊自然形成。
1.祭壇：有曆史使用痕跡，黑色晶石是關鍵，已毀。晶石功能疑似引導、放大並汙染地脈能量，孵化怪物。
2.閆先生：歸墟教團中高層，經查證，真實身份為閆福生，原浦東本地漁民，十五年前失蹤。其家人稱其失蹤前曾頻繁出入老港區和一些廢棄廟宇，精神恍惚，常念叨‘海眼’、‘歸處’等詞。
3.地脈擾動：呈現區域性、淺表性、擴散性特征，與已知地質斷裂帶不完全吻合，反而與部分曆史河道、古海岸線隱隱關聯。
4.網絡乾擾與精神影響：儀式進行時及之後，出現短時通訊異常，部分敏感人群包括警隊裡少數有微弱靈感者）報告情緒壓抑、噩夢頻繁。”
沈銳寫下這些點，然後在“地脈擾動”和“曆史河道古海岸線”之間畫上連線。
“歐陽，”他看向刑警隊長，“你帶一隊人，重點追查閆福生失蹤前後那幾年的社會關係。他接觸過哪些人？去過哪些具體地點？特彆是與‘水’、‘廟’、‘廢棄建築’相關的地方。任何異常死亡、失蹤或精神病例，隻要時間、地點有交叉，都篩出來。”
“明白！”歐陽鋒領命。
“湯處，”沈銳轉向特彆行動處處長，“‘龍盾’的技術力量，集中分析我們從祭壇獲取的能量殘留數據，嘗試建立模型，模擬這種能量擾動在地脈中的傳導模式。同時，聯係總部和兄弟單位，查詢全國範圍內，是否有類似黑色晶石材質或能量特征的物品出現記錄，以及曆史上歸墟教團或類似組織活動的檔案。”
“已經在做，模型構建需要時間，但能量特征比對已經發往總部數據庫。”湯寧回答。
沈銳點頭，最後看向周濤和自己：“我們這邊，雙線並進。周濤，你協調各分局、派出所，加大巡邏力度，重點關注報告中異常微震區域的社會麵情況，收集民間反饋，特彆是老一輩居民的口述曆史。任何關於‘地動’、‘龍脈’、‘海眼’、老地名由來的傳說，都記錄下來。”
“是！”
沈銳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電子地圖上那些閃爍的標記點：“而我，需要親自去幾個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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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地圖上幾個被標記為曆史古河道或已湮滅池塘的區域，以及幾處地方誌中記載過的、現已不存的民間祠廟舊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