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驍不知何時站在了偏廳與陽台連接的門口,正靜靜地望著傅璟欣。
客廳沒有開燈,他大半的身影隱在昏暗裡,隻有窗外殘留的天光勾勒出他挺拔卻顯得格外孤寂的輪廓。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可那雙深邃明亮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哀傷,像一口沉寂千年的古井,再也泛不起絲毫漣漪。
傅璟欣心慌意亂,下意識地把手機藏到身後,慌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哥……你、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我在給同學打電話呢,她……”
“不用解釋了,璟欣。我都聽到了。”
傅璟欣看著他那雙盛滿哀傷卻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張了張嘴,哽咽的說:“哥,對不起,我不該給嬌嬌姐打電話的……”
傅璟驍苦澀的搖了搖頭,“沒事,我不怪她。”
說完,便轉身徑直朝大門外走去。
“哥!你去哪兒?!”傅璟欣心慌地追了兩步。
“出去透透氣。”
傅璟驍沒有回頭,聲音飄散在空曠的客廳裡,帶著一種心力交瘁的疲倦。
他甚至連外套都沒有拿,就這樣一身單薄地走進了寒涼的夜色裡。
很快,車庫裡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車燈劃破黑暗,迅速遠去,消失在道路儘頭。
傅璟欣追到門口,隻看到尾燈的一點紅光。
她無力地靠在門框上,心中充滿了對哥哥的心疼和對沈嬌嬌複雜難言的怨懟。
沈家老宅,沈嬌嬌的臥室。
掛斷傅璟欣的電話後,沈嬌嬌有片刻的失神。
“嬌嬌?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誰的電話?”厲澤謙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明知故問道。
沈嬌嬌回過神,對上了厲澤謙探尋的目光。
她壓下心中翻湧的酸楚,伸手接過了水杯。
“是傅璟欣。今天……是傅璟驍的生日。他妹妹打電話來,想讓我給他發個信息,說句生日快樂。”
“哦?原來是這事。”厲澤謙笑了笑,故作寬容大度的說:“你們畢竟認識這麼多年,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就算分手了,普通朋友間發個生日祝福,也沒什麼。我還不至於這麼小氣,連條短信的醋都吃。”
沈嬌嬌搖搖頭:“不必了,既然我已經決定和他劃清界限,開始新的生活,就沒必要再做這些似是而非、容易讓人誤會的事了。”
她放下水杯,主動握住厲澤謙的手,目光誠摯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心胸寬廣,不會介意這種小事。但是,我不能因為你不介意,就放任自己去模糊邊界。感情是需要雙方共同維護和珍惜的,尊重和界限感很重要。”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你前女友的妹妹突然打電話給你,告訴你前女友今天生日,需要你去陪伴或者問候一句,你要是答應了,我嘴上或許會說不在意,但心裡肯定還是會不舒服,會難過。將心比心,我不想讓你感覺不舒服和難過。”
厲澤謙聽得心花怒放,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得意與滿足。
他激動地回握住沈嬌嬌的手,很想將她擁入懷中,但顧及她的背傷,隻能克製地將她的手舉到唇邊,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手背,又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嬌嬌……你真好……我感覺,我越來越愛你了,越來越離不開你了,怎麼辦?”
沈嬌嬌感受著手背上濕熱的觸感,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胃裡一陣翻湧。
她彎起唇角,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低聲道:“那就……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了。”
夜色如墨,引擎的咆哮撕裂了城市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