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去不可?”孟燕臣放下手中的食材,轉身看著她,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而充滿審視。
“嗯,很重要的交流,我有個主題發言。”小河點頭,迎著他的目光,帶著點小心的堅持,“而且,醫生不是說我現在狀態穩定,短途出差沒問題嗎?”
孟燕臣沉默地擦乾手,走到她麵前,大手習慣性地覆上她已經非常顯懷的腹部,感受著裡麵小家夥有力的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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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眼時,已有了決斷:“好。我陪你去。”
“啊?”小河一愣,“不用了吧,你醫院那麼忙……”
“請假。”孟燕臣言簡意賅,語氣不容置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而且,”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聽起來非常合理的理由,“高鐵上,酒店裡,你都需要人照顧。”
滬市高鐵站台裡,王小河一手拖著小巧的行李箱,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托著後腰。
肚子已經頗具規模,像揣著一個圓潤的籃球,讓她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特有的沉穩。
孟燕臣緊隨其後。
“真不用你特意調班跟來,”王小河側頭看他,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我就是去開個會,做個報告,住一晚就回。身體好得很,寶寶也乖。”
她拍了拍肚子,裡麵適時傳來一陣輕微的胎動,像是在附和。
孟燕臣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她身體素質好,孕期檢查一切正常,她也不是嬌氣的人。
但知道是一回事,放心是另一回事。
調開幾台手術和門診,對他這個副院長來說,也不很多費周章。
王小河看他那副油鹽不進、心意已決的樣子,知道多說無益。
抵達主辦方安排的會場。
會議規模不小,簽到台前人頭攢動,大多是城市規劃、交通工程領域的學者和從業者。
王小河穿著特意定製的、能完美容納肚子的淺杏色西裝套裙,內搭白色真絲襯衫,整個人顯得專業而利落,隻是隆起的腹部格外引人注目。
她神情自若地簽到、拿資料,和認識的同行點頭寒暄。
孟燕臣則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半步,像個儘職的保鏢兼助理,幫她拿著資料袋和保溫杯。
他氣質清冷矜貴,即使在人群中也頗為顯眼。
“王工!好久不見!”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是本次會議的主席之一,也是國內城市規劃領域的大牛,周教授。
他熱情地和王小河握手,目光隨即落在她身邊的孟燕臣身上,先是疑惑,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孟燕臣?!”周教授的聲音因為驚訝而拔高了幾分,引得周圍幾人側目,“哎呀,真是您!您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您怎麼也對城市規劃感興趣了?還是我們這會議議題涉及到醫療康養社區了?”
周教授又驚又喜,連忙伸出手。仁和醫院副院長孟燕臣的名頭,在學術界和醫療界都是響當當的,尤其在某些交叉領域。
他以為是哪位神通廣大的同事請動了這尊大佛。
孟燕臣禮貌地與周教授握手,聲音平穩:“周教授您好。”
他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邊的王小河,語氣自然得如同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是陪我愛人來的。她今天下午有報告。”
“啊?!”周教授愣住了,看看王小河,又看看孟燕臣,再看看王小河明顯隆起的腹部,恍然大悟,隨即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哦哦哦!明白了明白了!恭喜恭喜!王工,你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他轉向王小河,語氣帶著由衷的讚歎,“身體吃得消嗎?真是辛苦了!”
寒暄幾句,周教授匆匆離開。
沒過多久,會議主辦方的一位工作人員就小跑著找到孟燕臣和王小河,手裡拿著調整後的會議手冊,滿臉堆笑:“孟院長,實在抱歉!不知道您大駕光臨!周主席特意交代了,下午的專題論壇,請您務必在專家席就坐!這是調整後的座位牌……”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個嶄新的、印著“特邀專家:孟燕臣仁濟醫院副院長”的桌牌。
孟燕臣正要婉拒。
王小河卻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謝謝周主席和主辦方的盛情。不過,”
她看向孟燕臣,“孟副院長這次的身份,純粹是家屬。專家席就不用了,給他安排個後排的普通聽眾席就行,彆浪費了專家名額。”
工作人員有些為難地看向孟燕臣。
孟燕臣微微頷首:“聽她的。我是她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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