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予玫自酒會重逢孟燕臣後,頻繁利用科教處長的職務,以協調項目、政策指導等名義,要求孟燕臣去衛健委開會。
甚至多次暗示私下交流工作心得,都被孟燕臣以各種原因巧妙擋了回去。
求而不得的挫敗感快要把裘予玫折磨瘋了。
今天下午,她又順路來了仁濟。
“孟院長,關於你們醫院申報的那個圍產期高危預警多中心研究項目……”
裘予玫慢條斯理地翻著手中的文件,剛做的鑲鑽美甲敲擊著紙麵,“衛健委專家評審組反饋了一些……嗯,相當尖銳的意見啊。”
她抬眼,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看著孟燕臣,“主要是質疑你們前期的數據樣本量不足,研究設計不夠嚴謹,還有經費預算的合理性……嘖,總之問題不少呢。”
孟燕臣麵無表情。
這個項目是他親自牽頭,集合了院內頂尖力量,前期論證非常充分,數據樣本量也是嚴格按照國家級項目標準設計的。
裘予玫口中的尖銳意見,明顯是雞蛋裡挑骨頭,甚至可能是她授意下的故意找茬。
“評審意見我們已經收到,正在組織團隊逐條梳理和補充材料。”
孟燕臣的聲音冷靜無波,公事公辦,“感謝裘處長的及時反饋。”
及時二字,他咬得極輕,卻帶著諷刺。
裘予玫仿佛沒聽出來,身體微微前傾,笑容曖昧:“梳理?補充?那可不是小工程。孟院長,你知道的,我在評審組那邊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不如晚上一起吃個便飯?我們詳細聊聊,看看哪些地方可以靈活處理一下,我也好幫你周旋周旋?”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孟燕臣,暗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孟燕臣心中厭惡翻湧,但麵上依舊沉靜。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距離他答應小河下班後陪她去江邊散步的時間隻剩不到一小時了。
想到小河在家等他,他歸心似箭。
“抱歉,裘處長。”
孟燕臣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轉圜餘地,“晚上有非常重要的家庭安排。項目的問題,我們會嚴格按照評審意見,通過正規渠道提交補充材料和申辯報告。不勞裘處長費心周旋。”
他強調正規渠道,將裘予玫暗示的私下交易徹底堵死。
裘予玫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陰鷙。
又是王小河!
又是那個礙事的女人和肚子裡的孽種!
孟燕臣以為拒絕了晚飯就能脫身,結果更麻煩的來了。
剛送走裘予玫不到半小時,他就接到了衛健委辦公室的緊急通知:
裘予玫處長高度重視仁濟醫院另一個即將結題驗收的國家級重點專科建設項目,要求孟燕臣立刻帶核心團隊到衛健委參加臨時進度督導與風險排查會,且必須本人到場。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裘予玫端坐主位,拿著項目進度表,吹毛求疵,反複質疑項目經費的執行細節、人才培養的達標率、甚至是一些早已在中期評估時解決的技術細節。
她故意拖延時間,一個問題翻來覆去地問,讓負責彙報的骨乾醫生滿頭大汗。
孟燕臣坐在她對麵,金絲眼鏡後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屏幕,屏保是小河孕晚期側臉讀書的照片,眼神專注寧靜。
他給小河發了消息告知臨時會議,小河隻回了一個好字和一個擁抱的小表情。
這份無條件的理解和等待,像一根溫暖的針,紮在他被裘予玫無理取鬨激起的怒火上,更添了一份對小河的愧疚和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