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繁隻當是熬夜勞累引起的普通不適,加上孟蒔家裡遭遇如此巨變,她覺得自己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便以驚人的懂事和忍耐力,將所有的痛苦都默默咽下,強撐著陪伴在側。
看孟蒔睡著了,馮繁才按著自己酸脹難忍的後腰,忍不住發出極輕微的、壓抑著的哎呦聲。
可即便自己如此難受,她看到孟蒔睡夢中不安的樣子,還是掙紮著伸出手,握住孟蒔冰涼的手,用紙巾輕柔地幫她擦拭額角的冷汗。
感受到了嫂子手心的溫暖,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著淡淡奶香和溫柔體息的孕婦香氣,那氣息如同最安神的香料,讓孟蒔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終於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馮繁見孟蒔睡安穩了,自己那強撐著的力氣也仿佛被抽空了。
極度的疲勞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也支撐不住,上半身軟軟地趴伏在孟蒔的病床邊,昏睡了過去。
……
白廷璋終於將父親白樾在icu安頓妥當。
隔著玻璃窗看著身上插滿管子的父親,生命體征監測儀上跳動的數字暫時平穩,大家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
葉芳芷這麼大歲數跟著熬了通宵,早就支撐不住了,已經被司機送回白家老宅休息。
孟星暉因為今天上午一個極其重要的學術會議必須由他主持,不得不匆匆與廷璋告彆,叮囑他照顧好兩位妹妹,便先行離開了醫院。
聽到孟星暉的囑咐,白廷璋猛地想起孟蒔剛才蒼白如紙、虛弱不堪的樣子,心頭一緊,立刻向護士站詢問。
“孟醫生啊,她說有點累,好像去值班室休息了。”
護士指了指走廊儘頭。
廷璋快步走到值班室,輕輕推開門。
隻見孟蒔和衣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連被子都沒蓋,雙眼緊閉,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一朵被狂風暴雨蹂躪後奄奄一息的嬌花。
孟蒔因為職業習慣,睡眠很淺,聽到門響立刻驚醒,猛地坐起身:
“爸爸怎麼樣了?”
她這一動,也驚醒了趴在一旁的馮繁。
馮繁醒來,隻覺得那一陣陣的腹部發緊變得更加強烈,腰酸得像要斷掉,讓她幾乎直不起身來。
但她還是強忍著,蒼白著小臉,禮貌而關切地望向廷璋,聲音虛弱地問:
“廷璋哥,伯伯情況穩定了嗎?”
廷璋看著兩個同樣憔悴疲憊的小女人,心頭百感交集。
他快步走到床邊,簡要地介紹了白樾的情況:
“已經進icu了,生命體征暫時平穩,手術很成功,後麵就是觀察和恢複期。你們彆太擔心了。”
“你們倆也跟著受驚了,累壞了吧?我先送你們回家休息。”
看著孟蒔那虛弱的樣子,他心疼得無以複加,無儘的悔恨湧上心頭。
昨晚自己真是混賬!
明明知道她身體嬌弱,還不知節製地折騰到那麼晚,緊接著又是父親突發急病、她通宵手術……
這連番的消耗,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啊!
他恨不得時光倒流,抽昨晚那個被情欲衝昏頭腦的自己幾巴掌。
就在這時,孟蒔放在枕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是醫院體檢中心的同事打來的。
“喂,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