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宣布散會後,整個禮堂的人卻沒有一個願意離開。
他們像潮水一樣,湧向了後台的休息室。
鎮政府的幾個工作人員,手拉著手,築起了一道人牆,才勉強擋住了這些激動的人群。
“大家不要擠!不要擠!”
“想要報名的,都去趙站長那裡排隊登記!”
“把你們村的名字,還有能拿出來交換的東西,都寫清楚了!”
休息室裡,林家人還處於一種暈眩的狀態。
他們看著外麵那瘋狂的場麵,感覺像是在做夢。
“冒煙……這……這……”
林建國結結巴巴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林遠山則默默地吧嗒著旱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充滿了驕傲和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孫女,是一隻要翱翔九天的鳳凰。
這個小小的下溪村,怕是,留不住她了。
“爺爺,爸爸,小姑。”
林冒煙從高高的椅子上跳下來,拉了拉家人的衣角。
“我們該回家準備了。”
“學習班,可不是那麼好開的。”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驕傲自滿,反而多了一份凝重。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如何把那些五花八門的“資源”,真正轉化成下溪村發展的動力。
如何保證學習班的教學質量,讓每個來學習的人,都能滿載而歸。
這都需要周密的計劃和安排。
另一邊,趙衛國的辦公室裡,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每個村的村支書或者村主任,都拿著紙筆,一臉熱切地,在趙衛國麵前,推銷著自己村的“寶貝”。
“趙站長!我們是馬家村的!我們村的毛竹,您是知道的!全鎮第一!”
馬家村的村支書,挺著胸膛一臉自豪。
“我們願意,出五百根最好的毛竹!換三個學習名額!”
趙衛國點了點頭,在登記本上寫下了“馬家村,毛竹五百根”。
“下一個!”
“趙站長!我們是王家莊的!”
一個黑瘦的漢子擠了上來。
“我們村的石灰窯,雖然不大,但燒出來的石灰,質量絕對好!”
“我們出兩千斤生石灰!隻要兩個名額就行!”
“還有我們!我們李家坳!我們出五車紅黏土!”
“我們村有木匠!可以免費幫下溪村打家具!做大棚的木頭架子!”
“我們村養的牛多!可以出牛糞!”
一時間,辦公室裡,各種稀奇古怪的“交換物”層出不窮;有出原材料的,有出勞動力的,甚至還有出牲畜糞便的。
趙衛國一邊登記,一邊在心裡暗暗咋舌。
他發現,林冒煙這一招“以物易技”簡直是絕了。
她精準地抓住了當前農村的兩個痛點。
第一,農民手裡,普遍沒有現金。
第二,農村裡,有大量未被開發的,閒置的資源和勞動力。
她用知識作為杠杆,巧妙地,把這些沉睡的資源,全都給盤活了!
到了下午,報名登記才算告一段落。
趙衛國拿著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登記冊,馬不停蹄地,開著他的吉普車又趕到了下溪村。
林家的堂屋裡,一家人正圍著桌子開會。
林冒煙正站在一張小板凳上,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一張巨大的規劃圖。
“這裡,是我們未來的一號到十號大棚區。”
“這裡,是我們的科學養豬場。”
“還有這片空地,我們要預留出來作為未來的加工車間和倉庫。”
她的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就像一個運籌帷幄的統帥。
趙衛國走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番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我的乖乖!”
“小老師,你這……你這都規劃到建工廠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承受不住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這個小女孩了。
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她的野心和格局。
“趙叔叔,您來啦!”
林冒煙看到趙衛國,甜甜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