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的煩惱，來得又快又現實。
對於一個習慣了單打獨鬥的小老板來說，管理一百多條船，和管理他那個小小的海鮮檔口，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概念。
這已經超出了他現有的能力範圍。
林小燕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福娃模式的擴張速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管理上的瓶頸，如果不能及時解決，很快就會演變成一場災難。
當天晚上，林小燕緊急召開了一場電話會議。
電話的一頭，是白沙村招待所裡，一臉愁容的她和高遠。
另一頭，則是羊城福娃總部，運籌帷幄的林冒煙和張琪。
“冒煙，情況就是這樣。”
林小燕對著話筒，詳細地彙報了這邊的情況。
“加盟的漁船越來越多，高遠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我們急需一套高效的管理係統，和專業的管理人才。”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高遠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他生怕林冒煙會覺得，他這個新上任的ceo太沒用了。
剛一上任，就遇到了自己解決不了的難題。
過了十幾秒，林冒煙那軟糯而又沉穩的聲音，才緩緩傳來。
“小姑，高遠哥哥，你們遇到的問題我早就預料到了。”
“什麼？你預料到了？”林小燕有些驚訝。
“當然。”林冒煙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公司+漁戶’的模式，在初期，確實能幫助我們快速地整合資源，搶占市場。”
“但它的弊端也同樣明顯。”
“那就是管理成本高，品控難度大，船隻分散難以形成合力。”
“這些小漁船隻能在近海作業，捕撈的魚種也相對單一。”
“這，遠遠達不到我們福海漁業，要做‘海鮮領域奢侈品供應商’的戰略定位。”
林冒煙的分析一針見血。
高遠在電話這頭聽得連連點頭，心裡的那點挫敗感也消散了不少。
原來，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而是這個模式本身就存在的固有缺陷。
“那……冒煙，你的意思是？”高遠忍不住追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林冒煙的一聲輕笑。
“我的意思是……”
“我們該升級了。”
“升級？”
“對，戰略升級。”
林冒煙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興奮和激昂。
“高遠哥哥，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福海漁業如果擁有一艘，完全屬於我們自己的船會是什麼樣子？”
“一艘……集捕撈、速凍、加工、倉儲於一體的，大型現代化遠洋漁船！”
這個大膽的設想，像一道閃電瞬間劃破了夜空！
高遠和林小燕在電話這頭徹底驚呆了。
遠洋漁船？！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隻在電視新聞裡才能看到的，像一座座移動的海上工廠一樣的，鋼鐵巨獸！
他們現在還隻是在跟一些小舢板，小木船打交道。
而林冒煙的目光，竟然已經投向了，那片更深、更藍、更廣闊的，遠洋！
“冒煙！你……你沒開玩笑吧？”
林小燕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買一艘遠洋漁船？那……那得多少錢啊？”
“而且，我們買了船，誰來開？我們有那個技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