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級樓梯,被人踩上踩下,最難受的是有人在她身上蹦跳,震得她渾身骨頭疼。醒來發現貓靈正用爪子在她背上做上下樓的動作,一步一頓,頗有節奏感。
“一樓,二樓,三樓……哎喲!”貓靈模擬著摔倒的聲音,“這級樓梯鬆動啦!”
“你再把我當樓梯踩,我就把你當抹布用。”藍夢沒好氣地坐起身。
“我這是在實地考察!”貓靈理直氣壯,“城北那棟紅磚老樓,樓梯鬨鬼了!”
藍夢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樓梯能鬨什麼鬼?自己會動?”
“比那嚇人!”貓靈激動地在她枕頭上蹦跳,“居民說半夜上下樓時,會多出一級台階!踩上去軟乎乎的,還能聽見狗叫聲!最邪門的是——早上起來看,那級多出來的台階上,有濕漉漉的狗爪印!”
這話讓藍夢瞬間清醒。她拿起床頭的白水晶,水晶觸手溫熱,表麵浮現出細密的波紋——這是感知到靈體活動的征兆。
“憑空多出的台階,軟台階,狗爪印……”她沉吟道,“聽起來像是‘階靈’作祟,但這類靈體通常是建築本身年久成精……”
城北的“友愛裡3號樓”是棟六層老樓,紅磚外牆已經發黑,樓道窗戶的玻璃碎了好幾塊。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老舊建築特有的潮濕黴味。
貓靈一靠近老樓就連打噴嚏:“阿嚏!這裡的味道……又陳舊又溫馨!”
藍夢仔細感受,空氣中確實彌漫著一種矛盾的氣息,既有老樓的破敗,又帶著說不清的溫暖。
樓門口,幾個老人正坐在馬紮上聊天。看見藍夢張望,一個大媽主動問:“姑娘,找誰啊?”
“阿姨您好,我聽說這棟樓有點……特彆?”藍夢試探著問。
幾個老人對視一眼,大媽壓低聲音:“你也是為樓梯的事來的?這幾個月,來了好幾撥人了,都說要調查,最後都嚇跑了。”
“能具體說說嗎?”
另一個大爺開口:“就三樓到四樓那段樓梯。白天數,是十三級。可晚上走,就變成十四級了。多出來的那級,踩上去像是踩在……踩在狗肚子上,軟乎乎的,還能感覺有東西在下麵動!”
“而且有狗叫聲,”大媽補充,“不是從哪家傳出來的,就是從樓梯裡發出來的,嗚嗚的,像在哭。”
正說著,樓裡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拎著菜籃子。看見老人們圍著藍夢,她皺眉:“媽,你又跟人瞎說啥呢?”
大媽趕緊介紹:“這是我兒媳婦小周。小周,這姑娘問樓梯的事……”
小周臉色一沉:“沒什麼事,都是大家瞎想的。姑娘你趕緊走吧,我們樓好好的。”說完拉著大媽就要走。
但藍夢注意到,小周的手在微微發抖。
貓靈悄悄飛進樓道:“我先去偵查!”
不一會兒,貓靈慌慌張張飛回來:“藍夢!樓梯裡真的有東西!是一條狗的魂魄,卡在樓梯裡了!”
“卡在樓梯裡?”
“對!它的一部分在台階裡,一部分在外麵,看起來特彆痛苦!”貓靈急得在空中轉圈,“而且它還在努力做一件事——把某級台階變軟,不讓某些人踩上去!”
藍夢心中一動,追上已經走遠的小周:“周姐,能聊聊嗎?也許我能幫忙。”
小周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複雜:“你能幫什麼?這棟樓的事……沒人能幫。”
“至少讓我試試。”藍夢真誠地說。
小周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上來吧。但彆讓我婆婆知道。”
小周家住四樓。經過三樓到四樓的樓梯時,藍夢特意數了數——確實是十三級台階。但當她踏上第七級時,白水晶突然發熱,台階表麵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是……狗毛的紋理。
“就是這級,”貓靈小聲說,“晚上會變成軟的。”
小周家很簡樸,客廳牆上掛著一家三口的合影:小周,她丈夫,還有一個十來歲的男孩。但奇怪的是,照片裡男孩的腳邊,用彩筆畫了一條黃狗,畫技稚嫩,卻透著感情。
“那是我兒子小濤畫的,”小周倒了杯水,“他以前有條狗,叫豆豆。”
“豆豆現在呢?”
小周眼圈紅了:“兩年前……從樓梯上摔下去,死了。”
她告訴藍夢,豆豆是條撿來的土狗,從小陪著小濤長大。兩年前的冬天,小濤發燒,小周和丈夫連夜送他去醫院。走得太急,小周在樓梯上滑了一跤,懷裡的孩子脫手而出——
“是豆豆衝出來,墊在了小濤下麵,”小周哽咽,“小濤沒事,豆豆卻被撞下樓梯,脊椎斷了……沒救過來。”
貓靈飛到照片前:“所以豆豆的魂魄留在了樓梯裡?”
“不隻是留在樓梯裡,”小周擦了擦眼淚,“從那天起,樓梯就開始不對勁。最開始是晚上能聽見狗叫聲,後來是台階變軟。最奇怪的是……”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樓裡有個酒鬼,姓王,喝了酒就打老婆孩子。每次他喝醉回家,踩到那級軟台階時,就會摔得特彆慘,不是扭腳就是磕破頭。可如果是好人踩上去,就什麼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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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夢明白了:“豆豆在守護這棟樓?不,是在守護小濤和你們一家人?”
小周點頭:“我們也這麼想。可最近……最近那級軟台階出現得越來越頻繁,連白天都有了。樓裡老人多,萬一誰踩上去摔了,我們擔不起責任啊。”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小周臉色一變:“是王酒鬼!”
透過貓眼,藍夢看見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搖搖晃晃地上樓。走到三樓半時,他踩上了第七級台階——
台階突然像海綿一樣下陷!王酒鬼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倒,“咚咚咚”滾下半層樓,額頭磕在牆上,腫起一個大包。
“哎喲!這破樓梯!”王酒鬼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卻不敢再往上走,轉身下樓去了。
小周鬆了口氣,又有些愧疚:“每次都這樣……可我們也沒辦法。”
藍夢卻注意到,在王酒鬼摔倒的地方,台階表麵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狗頭影子,對著王酒鬼離開的方向齜了齜牙,然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