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星海回響篇
第四章被動與主動
“低語星淵”的真相與“邏輯蜂巢”的轉向,如同兩記重錘,幾乎同時敲打在星盟高層的心弦上。聖殿深處的戰略分析室內氣氛凝重,全息星圖上,“低語星淵”被標記為一個內部閃爍著七個光點、卻被灰色虛線網格籠罩的淡金色星雲)與“邏輯蜂巢”目標區一個橙黃色的星雲,正被一道緩慢移動的銀白色箭頭所指)構成了醒目的焦點。
“兩個事件存在關聯嗎?”塔爾率先發問,打破了沉默,“那個‘星淵’裡的‘考官’,和驅動‘蜂巢’的,是不是同一個東西?或者同一套係統?”
“直接證據不足,但間接關聯性很高。”阿爾法調出對比數據,“‘低語星淵’的‘邏輯結’與‘蜂巢’的單元結構,在底層信息加密算法和能量諧振模式上,有約19的核心相似性。這個比例不足以證明同源,但遠超隨機巧合。它們很可能隸屬於同一個更古老的、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宇宙邏輯維護體係’的不同功能模塊——一個負責‘采集與評估樣本’星淵),一個負責‘清理與格式化異常’蜂巢)。”
“也就是說,”青鸞總結道,“我們麵對的,可能是一套完整的、冷酷的‘宇宙文明質量管理體係’?‘播種者’或許隻是這個體係中,偏向於‘引導’與‘測試’的活躍界麵;而‘星淵’和‘蜂巢’,則是更深層的、自動運行的‘評估’與‘維護’程序。”
這個體係化的認知,比單個的威脅更令人窒息。它意味著星盟的一舉一動,文明的每一次“高光”或“失格”,都可能被記錄、打分,並可能觸發相應的“維護”措施。
“那個‘蜂巢’的目標區域,”林凡指向星圖上的橙黃色星雲,“編號‘舊憶星雲’,普查報告顯示其主要‘曆史邏輯慣性’來源於什麼?”
負責普查數據分析的官員立刻調出檔案:“‘舊憶星雲’核心存在一顆特殊的脈衝星,其射電波束在約十二萬年前,曾與一個早已消亡的星際文明建造的巨型軌道反射陣列發生長期相互作用。這種相互作用在時空結構中留下了獨特的、周期性的邏輯‘回波’,類似於不斷重播的‘曆史錄音’。雖然該文明本身已消逝,陣列也已崩壞,但這種‘回波’本身構成了穩定的邏輯結構,被我們評估為‘中度曆史慣性’。它無害,但……確實屬於‘非自然’、‘非當前態’的邏輯存在。”
“一個文明的‘回音壁’……”艾爾瑪輕聲說,“這也會被判定為需要‘清理’的‘異常’嗎?”
“在追求‘絕對基準態’的邏輯潔癖者眼中,任何不屬於‘當前完美穩態’的‘曆史殘留’,或許都是需要被抹平的‘皺紋’。”邏緝長老的光影波動,“‘蜂巢’的邏輯,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絕對,更不容‘雜質’。”
“我們能阻止它嗎?”塔爾看向林凡,“或者,像之前應對掃描那樣,發送什麼‘狀態聲明’,告訴它那玩意兒無害?”
林凡沉思良久,緩緩搖頭:“‘蜂巢’的行動邏輯,似乎基於一套更底層、更僵化的‘條件響應’協議。它檢測到特定類型的‘邏輯特征’可能是‘非基準態’、‘曆史慣性’、‘高熵結構’等),然後執行預設的‘覆蓋’程序。我們不確定我們的‘聲明’是否在其協議識彆範圍內,貿然發送信號,反而可能因為暴露自身高度有序的‘心念邏輯’複合特征,被它標記為另一個、優先級更高的‘清理目標’。”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更重要的是,我們是否應該阻止?‘舊憶星雲’的邏輯回波,本質上是一個消亡文明留下的‘墓碑’。它確實不屬於‘現在’。從某種絕對理性的角度看,‘蜂巢’清理它,就像園丁修剪枯枝。我們以什麼立場,去乾涉一套可能維護著宇宙基礎邏輯健康的‘自動維護係統’的工作?”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星盟倡導“共生秩序”,尊重曆史和差異,但這是否意味著要保護每一個“曆史殘留”,哪怕它可能在某種他們不完全理解的標準下)被視為對整體邏輯健康的“負擔”?他們是否做好了準備,為了一個消亡文明的“墓碑”,去挑戰宇宙底層的維護規則?
“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艾爾瑪抬起頭,眼中星輝閃爍,“那是否意味著,我們默認了這種冰冷、絕對、抹殺一切‘過去’和‘差異’的秩序標準?今天它清理‘舊憶星雲’,明天,如果它認為我們的‘集體心智脈絡’是過於活躍的‘非基準態’,是否也會向我們推進?‘低語星淵’告訴我們,這套係統不僅會‘清理’,還會‘評估’和‘記錄’。我們是要默默接受被評估、被潛在清理的命運,還是……嘗試去理解、甚至影響這套規則?”
艾爾瑪的話點燃了爭論。一方認為,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貿然對抗底層規則是自取滅亡,星盟應優先確保自身生存,避免進入“蜂巢”的清理名單,通過更深度的“協同”和“淨化自身邏輯生態”來獲得係統認可。另一方則認為,被動適應意味著放棄星盟的核心價值觀,必須尋找主動介入的方式,哪怕隻是極微小的、試探性的介入,以彰顯文明的主體性。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爭論持續了數小時。最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凡。
“我們既不能魯莽對抗,也不能完全被動。”林凡做出了決斷,聲音沉穩而清晰,“‘蜂巢’清理‘舊憶星雲’,將是我們觀察這套底層維護係統運作機製的絕佳機會。我們要近距離、全方位地記錄這個過程,了解其能量模式、作用原理、以及對周邊邏輯生態的精確影響。這是‘學習’。”
他話鋒一轉:“但同時,我們要進行一項‘實驗’。不是在‘蜂巢’的目標上,而是在我們自身疆域內,另一個性質類似但規模更小的‘曆史邏輯慣性’點上。”
星圖上,一個距離“舊憶星雲”約五十光年、同樣被標記為橙黃色的微小光點被放大。那是一個小型星團,內部存在一片因遠古時期兩顆中子星合並而產生的、持續散發特殊引力波和邏輯擾動的“時空漣漪區”。
“這裡,編號‘微瀾星群’。”林凡指向那裡,“我們將在這裡,進行一次‘主動曆史慣性轉化實驗’。利用我們的‘星輝共鳴’與‘脈絡協同’技術,嘗試引導、轉化這片‘時空漣漪’,看是否能將其從單純的‘曆史物理現象殘留’,轉化為某種……能與當前邏輯生態產生良性互動、甚至提供功能的‘邏輯景觀’或‘生態位’。目標是改變其‘邏輯特征’,使其不被‘蜂巢’這類機製識彆為需要清理的‘異常’。”
“我們要把‘枯枝’,嘗試嫁接成‘新芽’?”阿爾法理解了意圖。
“是的。”林凡點頭,“這既是技術探索,也是一種理念宣示:我們認為,宇宙的‘秩序健康’,不應隻有‘清理’一種方式,還可以有‘轉化’與‘共生’。我們要用行動證明,星盟的‘共生秩序’理念,不僅是社會哲學,也可以是一種可行的、與宇宙底層邏輯互動的‘實踐範式’。”
“這很冒險,”青鸞提醒,“如果實驗失敗,或者實驗過程產生的邏輯擾動反而吸引了‘蜂巢’的注意……”
“所以實驗規模要小,防護要嚴密,監測要全方位。”林凡道,“實驗過程全程在‘集體心智脈絡’的掩護和‘靜滯之環’的協同監控下進行。一旦出現任何不可控跡象或‘蜂巢’異常反應,立即中止,並啟動應急邏輯隔離協議。”
他看向艾爾瑪和邏緝:“艾爾瑪,你負責主導‘轉化實驗’的心念共鳴部分。邏緝長老,你負責邏輯引導模型的構建與安全監控。阿爾法,你統籌資源,確保實驗設備萬無一失。塔爾,你的隊伍負責實驗區外圍的物理安全與緊急撤離保障。”
“至於‘舊憶星雲’,”林凡最後將目光投向那片即將被“清理”的星域,“派遣‘靜默觀測者’艦隊,在絕對安全距離外建立多層觀測陣列。記錄一切,但絕不介入。我們要看看,這套‘宇宙清潔程序’,究竟是如何工作的。”
雙線行動方案確立。星盟在被動觀察與主動實驗之間,選擇了一條謹慎而進取的中間道路。他們既承認更高規則的存在與力量,又不甘心完全淪為被規則定義的客體,試圖以自己微小的“實驗”,向這片深邃而嚴酷的星海,發出屬於“共生秩序”的、微弱但堅定的不同聲音。
“共鳴者號”從“低語星淵”外圍悄然撤出大部分力量,隻留下最低限度的自動觀測站,如同一個沉默的旁觀者,繼續記錄著那個“美德考場”的靜謐與暗藏的審視。
而與此同時,兩支艦隊分彆駛向不同的目標:一支龐大的“靜默觀測者”艦隊如同隱形的幽靈,環繞在“舊憶星雲”數光年之外,無數傳感器如同睜大的眼睛,對準了那片即將迎來“清潔”的星空;另一支精乾的“實驗者”編隊,則護送著搭載了最新設備的科研船,悄然進入“微瀾星群”,開始了將“曆史漣漪”轉化為“邏輯景觀”的大膽嘗試。
星盟的“被動”與“主動”,如同宇宙尺度下的兩道微弱漣漪,幾乎同時蕩開。一道漣漪,指向冰冷的、既定的“清潔”命運;另一道,則試圖在規則的縫隙中,孕育一絲溫暖的、不同的可能。
星海的回響中,第一次夾雜了星盟主動發出的、試圖修改樂譜的音符,儘管它如此微弱,隨時可能被宏大的主旋律淹沒。
第二十三卷星海回響篇第四章完)
喜歡絕世神醫之贅婿逆襲請大家收藏:()絕世神醫之贅婿逆襲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