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新的蜂窩煤,擱上兩層蒸籠。
第一籠放上喜沙肉、糖醋排骨,第二籠給暄暄蒸了碗雞蛋羹,又放上幾個饅頭,李崢才去洗漱。
而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宣示著即將進入新的一年。
這時,樓下正有幾人徘徊。
“她就住這?這是她買的房子?不是爸給的錢?”
張紅強睨了張紅軍,望向二樓,眼中滿是羨慕:“還用爸給?李姨的生意不知多好,沒看到爸現在住她家嗎?”
光寒假二十幾天,他和三弟賺了四百多。
隨即,他又掀開張紅仁衣擺,露出掛在皮帶上的bp機:“看到沒?三弟在李姨拿貨,賺錢買的!”
雖然bp機,他貢獻四百,爸讚助了兩百,但三弟自己出了一千二呀,他們尚且賺了錢,李姨定比他們賺得更多。
張紅仁看懂張紅軍眼中的情愫,心底鄙視不已,自個賺不到錢,卻想著每個人同他一樣!
“二哥,快走吧,二姑還等著我們呢。”
隨即,他拎上東西,轉身走向背後的小區。
張紅軍攥了攥拳頭,壓下心中翻湧,招呼黃珊珊,跟上張紅強的步伐。
樓下的熱鬨,李崢不知。
她正跟張知叢一起,摁著,對!摁著李行暄洗澡。
兩人折騰了一個小時,才將他洗好!
趁鍋裡有熱水,李崢催張知叢洗澡:“洗好了,抱他下去走走,我把屋裡收拾了!”
“嗯~”
隨後,張知叢抱著孩子來到隔壁小區。
“舅舅!”
趙國安合上鐵門,伸手想抱李行暄。
李行暄直接將頭埋進張知叢懷裡。
“喲,哥哥抱,抱了給你糖吃!”無論趙國安怎麼說,也沒將李行暄的頭哄出來。
孩子認生,隻認四人。
這四人,張知叢算一個。
隻要張知叢作勢把他遞給其他人,他就扯著嗓子乾嚎。
本在家嚎過一次,這會聲音都啞了,張知叢隻好一直抱著,去棚下看了眼張翠花,便來院中看幾兄弟賽車。
這是劉衛紅年底發過來的玩具賽車。
玩具一開封,趙國全便扭著張翠花掏錢買了一個。
一個遙控板,一輛車,他能在院中玩一天。
財大氣粗的張紅強、張紅仁也買了。
三人拿著遙控板,追著地上的小車跑,其身後是楊家兩兄弟,再之後,是一歲多,走不穩的張偉傑。
從張知叢踏進院子那刻,張紅軍便沒挪開眼,一直盯著張知叢、及他懷中的人。
長時間的凝視,叫他眼眶有些發澀。
“爸~”
張知叢停下腳,看了他一眼,隨即跟上小車車。
張紅軍見他不理,再次緊握拳頭,朝張知叢用力一吼:“爸,以前你從未抱過三弟,更沒這樣抱過二弟!”
本興奮追逐小車的幾人,在這聲厲吼下,猛的回頭。
張紅軍見狀,繼續說:“我記得有年冬天,二弟摔進泥坑,扭了腳站不起來,一直哭,你看到了,卻無視他匆匆走了,也沒抱他起來。”
他抬手,指著張知叢懷中的人:“是不是因為他,他是李...李姨的孩子,所以你才一直抱著?”
那天他領著紅強回家,被媽狠狠打了頓。
因這頓打,張紅軍記憶猶新。
後來,爸爸抱過紅梅,也背過她,他以為爸是喜歡,可今日看來,爸隻喜歡李崢的孩子,無論那個孩子是男,還是女。
張紅強抿了抿唇,不明白大哥說這話什麼意思?
但張紅仁明白啊,挑撥罷,他扯了扯張紅強的衣袖,用眼神告訴他,彆過去,彆信大哥的話。
要不是今天大年,張紅仁都不想和他吃飯。
彆人被辭退,想著是今後該如何,他被辭退,卻是想著如何折騰身旁人,挑撥離間。
懷中的孩子哎呀一聲,再次埋著頭,毛絨絨的帽子抵著張知叢的下巴,一點也不刺撓,反而有種說不清的柔軟。
張知叢彎了彎唇,這個小東西,一歲了,彆家孩子都會叫爸媽,他倒好,不是啊,就是呀。
也不知什麼時候說話。
良久,一輛小車撞上張知叢的皮鞋,他低頭看了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愉悅,看向張紅軍:“坑裡有屎,他不是摔跤,他是自己跳進去的,既然他要玩,我為什麼要拉他?”
彆說拉,張知叢恨不得腿長兩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