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叢覺得李行暄笨,但這一刻,跟黃珊珊比起來,兒子聰明的很,至少給他的錢,他是牢牢抓在手心。
“找?找什麼樣的?這一年裡,他有找過工作嗎?”
“找過!找過很多!可就是不如意。”
雖說張紅軍隻在紡織廠乾了三年,但楊工可沒徒弟學了,會餓死師傅那套,再說,又不是其他人,憑他跟張知叢的交情,他也不會吝嗇,該教的,不該教的,都教了。
也就是說技術不成問題,就算進不了國營單位,隻要降低要求,可以進小作坊。
再說,又不是隻有這一行可做!
“什麼才叫如意?”
張知叢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找份類似紡織廠的工作?還是找個能跟出攤收入媲美的事?
你挨打因為什麼?
因為他不接受你出攤?還是他不想接受這邊的貨?
我覺得,你們可以單乾,或你去彆家拿貨試試。”
黃珊珊懵了,怔怔看著張知叢。
這番話,猶如當頭一棒,打醒了她。
她一直以為張紅軍不同意,是因為不喜歡她出攤,可結合以往種種,她好像抓住了什麼。
很快,黃珊珊牽著兒子離開。
張翠花歎了口氣:“她怎麼那麼傻?都打人了,還不離婚?”
李崢沉默了,如今的一切,與夢中不一樣了。
夢中兩人雖有爭吵,可都是當著她的麵爭,回到家,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如意。
她偏過頭,看著正在逗李行暄的張知叢,不由彎了彎唇,無論什麼事,好像從未影響過他。
無論好壞,他一如既往,波瀾不驚,那麼冷靜。
是啊,隻要不置身事中。
哪怕置身事中,隻要不在意,沒人能影響她,這一切,就當看個樂子。
尤其是她厭惡之人的樂子。
響水巷、張家院。
一回到家,黃珊珊立馬說出在車上斟酌又斟酌的話:“紅軍,我不喜歡在那邊拿貨,要不,我們自己去進貨??這樣還能多賺點錢。”
張紅軍盯著她的額頭,因長久沒說話,聲音有些乾啞:“你痛不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黃珊珊鼻頭酸澀,昨日的恐慌,今天張知叢的話,幾番交織,更堅信他打人,隻因自己跟那邊有牽扯:“你都打我了,我怎麼不痛?
你以為我想出攤?
還不是被你逼的,你看看隔壁,再看看對門,他們一個個日子過得不知多好,哪像你!整日不是喝酒,就是睡,家裡…
我也不想啊,我一看到李崢,我就生氣,很生氣,你以為我願意在她那拿貨,她那人小氣,又懶…”
這番話,說到張紅軍心坎裡,立馬緊緊抱住黃珊珊,一個勁得賠不是。
隻要張紅軍能振作起來,黃珊珊能罵個三天三夜。
“你起來,我們好好合計合計,看看怎麼拿貨!”
兩人抱頭痛哭了一會,便商量如何拿貨。
貨,要錢。
兩人將家裡所有錢翻出來,隻有四百二九。
等黃玲玲出攤回來,又問她有多少錢。
這兩年,黃玲玲倒是賺了些,但一開始賺的錢買了自行車,後跟黃母出攤,賺的錢被她拿走大半。
之後兩個哥哥單獨出攤,收入不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黃母便回家陪他們出攤,黃玲玲這才有了錢財的自主權。
但隔三差五,幫他們拿貨,又時不時賣兩個哥哥賣不出去的貨,她身上隻有六百多。
但她不支持拿貨。
“姐,姐夫,拿貨啊,需要很多錢,不是我們幾百就夠的,李姨她每次拿貨都是幾萬幾萬的拿,少了那邊不發貨。”
“市裡還有其他人做批發嗎?”
“有,城東有一家,但我們不認識啊,過去拿貨,肯定要全額收錢,他們根本不會賒賬。”
張紅軍沉默了會,“明天我過去看看。”
儘管黃玲玲不讚同,但姐姐高興,她還是說出那邊地址…
隔天一早,張紅軍前腳離開,後腳黃母來到張家院。
腳剛踏進去,屋內的酒氣叫她瞬間沉下臉,叫出黃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