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隱匿的光膜如同一層流動的水幕,勉強包裹著四人。他們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岩壁,在礦道出口附近的巨大陰影裡蟄伏。外麵,不再是礦道的壓抑,而是死寂的毀滅景象。
曾經依山而建、鱗次櫛比的問劍宗屋舍,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礫堆中,斷裂的飛簷掛著殘破的布幡,在裹挾著邪能氣息的陰冷山風中無力地晃動。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金屬鏽蝕混合著腐爛物的汙穢氣息。地麵坑窪不平,散落著破碎的兵刃、染血的布片,以及早已乾涸發黑的斑駁血跡。遠處的山體上,幾道巨大的裂痕猙獰地撕開岩壁,仿佛寂劍穀在無聲地哭泣。
這就是被乘風宗鐵蹄蹂躪後的家園。死寂,是這裡唯一的主旋律。
“走!”江照的聲音如同耳語,在精神鏈接中響起,冷靜地規劃著路線,“貼著左側廢墟陰影前進,避開那片開闊地。探測器顯示那裡有殘留的能量亂流,容易觸發警戒。”
顧言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率先貓腰鑽了出去,每一步都落在瓦礫最穩固的角落,無聲無息。黎晝抱著她的老煙槍和探測器緊隨其後,探測器屏幕被她調到了最低亮度,幽綠的光映著她緊繃的小臉,她一邊走一邊警惕地掃描著四周的能量波動,尤其是那些被標注為有序的異常節點。
江照半攙扶著林燃,走在最後。林燃的腳步有些虛浮,每一次踏地,左臂斷裂處的邪氣都仿佛毒蛇般噬咬一下,讓她眉頭緊鎖,牙關緊咬。但她握劍的手依舊穩定,寂火劍低垂,劍尖離地寸許,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雲瑤的星光隱匿最大限度地掩蓋了他們的氣息和身形,在這片破敗的廢墟中,四人如同幾縷不易察覺的幽魂。
“左前方三十米,斷牆後,能量反應!三個!”黎晝急促的意念在精神鏈接中響起,同時探測器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三個聚集在一起、緩緩移動的紅色光點,旁邊標注著修為波動:煉氣巔峰、築基初期、築基中期。
顧言立刻停下,身體緊貼在一堵半塌的土牆後,屏住呼吸。江照和林燃也瞬間止步,藏身於一根傾倒的巨大石柱陰影裡。
腳步聲和刻意壓低卻難掩囂張的交談聲,從斷牆後傳來。
“媽的,真晦氣!被分到這片鬼地方巡邏!連個喘氣的耗子都沒有!”一個粗嘎的聲音抱怨道。
“知足吧,疤臉。總比去劍塚那邊強,聽說殷厲長老脾氣可不好,屠剛老大都挨過訓斥。”另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接口。
“哼,劍塚那邊才熱鬨!聽說封印快破了,宗主馬上就能掌控靈樞,到時候咱們乘風宗就能一飛衝天!咱們在這破地方喝西北風,連口湯都撈不著!”被稱作疤臉的築基中期修士語氣憤懣。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巡邏完這趟,回哨卡喝酒去。”第三個聲音顯得比較沉穩,是那個築基初期的修士,“都打起精神,雖說這片清理乾淨了,保不齊還有問劍宗的漏網之魚鑽出來咬人。”
三個乘風宗巡邏弟子的身影從斷牆後轉了出來。疤臉身材魁梧,臉上果然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油滑聲音的是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沉穩的那個則是個方臉漢子。他們身上穿著乘風宗製式的玄青色勁裝,腰間挎著長刀,警惕地掃視著眼前的廢墟,但顯然更多是應付差事,目光並未投向江照等人藏身的陰影深處。
他們正朝著顧言藏身的土牆方向走來!
“不能讓他們靠近!會暴露!”顧言的精神意念帶著一絲焦躁。被發現,就意味著暴露,意味著蕭天厲的雷霆之怒瞬間降臨!
“江照!”顧言無聲地示意。
江照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精神念力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精準地鎖定了走在最前麵、罵罵咧咧的疤臉修士。
疤臉修士正一腳踢開擋路的半截焦木,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仿佛有一雙冰冷、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想驚呼,想掙紮,但那股力量是如此詭異而強大,完全無視了他的護體靈力,精準地捏住了他脆弱的頸骨!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骨裂聲響起。
疤臉修士魁梧的身體猛地一僵,囂張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雙眼瞬間暴凸,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
“疤臉哥?你怎麼…”尖嘴猴腮的瘦子走在疤臉側後方,最先發現異常,下意識地開口詢問,同時手摸向腰間的刀柄。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一道凝練到極致、赤紅如血的劍光,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閃電,毫無征兆地從側麵那根傾倒的巨大石柱陰影中爆發!
是林燃!
她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欺近!身體低伏,寂火劍化作一道致命的赤虹,目標直指走在中間、那個反應最快的築基初期方臉漢子!這一劍,快!狠!準!帶著問劍宗沉寂的怒火和寂滅的劍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方臉漢子不愧是三人中最沉穩警惕的,在疤臉倒下的瞬間就感到了致命的危機!他汗毛倒豎,怪叫一聲,腰間長刀瞬間出鞘過半,倉促間橫在胸前格擋!同時腳下發力,試圖向後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