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地圖粗糙的質感硌著掌心,那團朱砂繪就的火焰標記在昏暗的天光下仿佛真的在跳動。寂劍穀營地籠罩在壓抑的沉默中,僅存的傷藥已耗儘,雲瑤的臉色在篝火映照下蒼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弦。江照的目光在地圖與雲瑤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化為一聲沉沉的歎息。
“燼炎莊…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希望。”她指尖劃過地圖上蜿蜒的路線,最終停在那個燃燒的標記上,“三百裡,穿過赤焰峽。必須儘快動身。”
沒有多餘的言語,簡單的行裝迅速打點。重傷未愈的林燃、憂心忡忡的顧言、蔫頭耷腦但眼神重新燃起探究欲的黎晝,以及被顧言小心翼翼背起的雲瑤,組成了這支前往未知的四人小隊。石猛和陳岩帶著剩餘的人留守營地,目光中充滿了擔憂與期盼。
赤焰峽,名副其實。兩側是寸草不生、被地火常年熏烤成暗紅色的陡峭山崖,如同巨獸燒焦的肋骨。穀底熱浪蒸騰,扭曲了視線,空氣裡彌漫著濃鬱的硫磺味和岩石灼燒的氣息。腳下的土地滾燙,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偶爾有赤紅色的岩漿小溪從岩縫中滲出,蜿蜒流淌,發出滋滋的聲響。
黎晝的探測器屏幕一片通紅,瘋狂報警:“環境溫度67c!還在攀升!空氣硫化物濃度超標!這鬼地方…簡直是個天然烤箱!”她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小臉被熱浪蒸得通紅。
顧言背著雲瑤,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汗水浸透了衣衫。雲瑤伏在他背上,氣息微弱,意識有些模糊,偶爾發出幾聲痛苦的囈語。林燃拄著斷劍走在最前,臉色因高溫和傷勢顯得更加蒼白,嘴唇乾裂,但腳步依舊穩定,冰冷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猙獰的崖壁。
突然!
“嘎——!”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撕裂了熱浪!一隻翼展近丈、通體覆蓋著火紅鱗片、形似禿鷲的凶禽,如同燃燒的隕石般從高空俯衝而下!鳥喙如鉤,閃爍著熔岩般的暗紅光芒,目標直指顧言背上的雲瑤!凶禽眼中閃爍著貪婪的邪光,顯然將虛弱的雲瑤視作了唾手可得的獵物!
“小心!”江照厲喝,念動力瞬間爆發,卷起地上幾塊灼熱的岩石砸向凶禽!
凶禽靈活地一扭身,避開飛石,速度不減!
就在鳥喙即將觸碰到雲瑤的瞬間!
鏘——!
一道冰冷的灰白劍光後發先至!如同撕裂火焰的寒冰!
林燃的斷劍精準無比地刺入凶禽脖頸與身體的連接處!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隻有一聲輕微的“嗤”響!寂滅劍意瞬間侵入!
凶禽俯衝的身形猛地僵直!眼中貪婪的邪光瞬間被死寂的灰白取代!龐大的身體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生機和火焰,僵硬地翻滾著,重重砸在滾燙的岩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騰起一片帶著焦糊味的煙塵。火紅的鱗片迅速黯淡、失去光澤,如同燒儘的炭灰。
“是赤鱗鷲!這畜生專挑虛弱的目標!”顧言驚魂未定,護緊了背上的雲瑤。
林燃收劍,劍尖一滴暗紅色的、如同冷卻岩漿般的血液滴落,在滾燙的岩石上瞬間蒸發。她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繼續前行。仿佛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穿過如同地獄熔爐般的赤焰峽,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由暗紅色火山岩構築的堡壘,如同匍匐在群山環抱中的巨獸,出現在眾人眼前。堡壘依山而建,地勢險峻,巨大的岩石城牆厚重斑駁,布滿了刀劈斧鑿和火焰灼燒的痕跡。城牆之上,隱約可見巡邏的人影,氣息彪悍。一條僅容兩馬並行的狹窄石階,如同巨獸的脊骨,蜿蜒通向堡壘那扇沉重的、由整塊暗紅色金屬鑄造的大門。
大門緊閉,門環是兩隻猙獰咆哮的火焰獅子頭。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城牆上,一個洪鐘般的聲音響起。一個身材魁梧、赤裸著精壯上身、扛著一柄巨大開山斧的光頭壯漢探出頭,目光如電,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戒備掃視著下方風塵仆仆、狼狽不堪的四人小隊。尤其看到顧言背上昏迷的雲瑤和林燃蒼白的臉色,眉頭皺得更緊。
“寂劍穀,林燃。”林燃拄著斷劍,仰頭,聲音嘶啞卻清晰地穿透熱浪,“求見炎莊主。”
“寂劍穀?林燃?”光頭壯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更深的懷疑,“你就是那個新立的寂火宗主?哼,就憑你們幾個?還有個病秧子?拿什麼跟乘風宗鬥?又憑什麼進我燼炎莊?”語氣充滿了不信任。
氣氛瞬間緊繃。
就在這時,一個爽利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從城牆更高處傳來:“石奎,不得無禮!”
隻見一個身影出現在垛口。那是一個女子,約莫三十許人,身著一襲火紅的勁裝,勾勒出矯健而充滿力量感的身形。她麵容英氣逼人,五官如同刀削斧刻,眼神明亮銳利,仿佛跳躍著火焰。一頭烏黑的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更添幾分不羈。她腰間懸著一柄造型古樸的赤紅色長刀,刀未出鞘,卻散發著灼人的熱浪。正是燼炎莊莊主炎夫人!金丹中期的強大氣息毫不掩飾地彌漫開來,如同無形的熔爐,讓城牆下的空氣都仿佛要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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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瞬間鎖定在林燃身上,尤其是她手中那柄黯淡的斷劍。隨即,目光掃過虛弱的雲瑤、緊張的顧言和一臉戒備的黎晝。
“寂火宗主…林燃?”炎夫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清亮,“膽子不小,敢闖赤焰峽,還敢來我燼炎莊。”她頓了頓,目光變得玩味而充滿壓力,“想進莊?可以。想結盟?更可以!”
她向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赤紅長刀刀柄上,一股灼熱狂暴的氣勢轟然壓下!
“但,得先讓我炎燼看看,你這小宗主,有沒有這個資格!”她眼中戰意升騰,“接我三招!三招過後,你若還能站著說話,燼炎莊的大門為你敞開!否則…就帶著你的人,從哪來,回哪去!”
話音未落!
“唳——!!!”
一聲嘹亮至極、仿佛能點燃靈魂的鳳鳴響徹雲霄!炎夫人拔刀的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赤紅長刀並未出鞘,但刀鞘之上,卻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火光!一隻翼展數丈、完全由純粹熾白火焰構成的巨大火鳳,瞬間凝聚成型!火鳳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由跳動的烈焰構成,散發出焚儘萬物的恐怖高溫!它雙翼一振,卷起滔天熱浪,帶著毀滅的氣息,朝著下方的林燃猛撲而下!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爆鳴!
第一招!火鳳燎原!
麵對這焚天煮海般的恐怖一擊,林燃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她完好的右手緊握斷劍劍柄,迎著撲來的熾烈火鳳,不退反進!一步踏出!
斷劍並未劈砍,而是以一種奇特的軌跡,由下向上,極其迅捷地一撩!劍身之上,那沉寂的守字驟然爆發出一點微弱的血光!一股凝練到極致、冰冷到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寂滅劍意,如同無形的寒潮,隨著劍鋒的軌跡,瞬間噴薄而出!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如同滾燙烙鐵浸入冰水的刺耳銳響!
那威勢滔天、足以焚金融鐵的熾白火鳳,在接觸到寂滅劍意寒潮的瞬間,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火焰瘋狂扭曲、掙紮,卻無法抵抗那源自法則層麵的、終結一切生機的冰冷!熾白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凝固、龜裂!
嘩啦——!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隻巨大的火鳳,竟在距離林燃頭頂不足三尺之處,徹底崩解!化為漫天飛散的、冰冷的灰白色火星!如同下了一場死亡的雪!
灼熱的高溫瞬間被刺骨的寒意取代!城牆上石奎等人目瞪口呆!
“好!好一個寂滅劍意!”炎夫人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不怒反喜,“第二招!地火熔心!”
她赤紅長刀猛地頓地!
轟隆隆——!
林燃腳下堅硬滾燙的火山岩地麵,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數道粗大的、散發著恐怖高溫和刺鼻硫磺味的暗紅色岩漿柱,如同被激怒的地龍,猛地破開地麵,從四麵八方朝著中央的林燃爆射而出!封鎖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要將她徹底吞噬、焚化成灰!
眼看林燃就要被地火吞噬!
“移!”江照厲喝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強大的念動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無形的巨手並非去阻擋那狂暴的地火岩漿,而是狠狠插入林燃腳下的地麵,猛地向側麵一掀!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