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塚深處的搜索持續了整整一夜,刑焱如同發狂的困獸,幾乎將那片區域翻了個底朝天。煞氣被攪動得更加狂暴,無數沉寂多年的殘劍再次發出不安的嗡鳴。然而,除了發現幾處尚未乾涸的血跡和打鬥痕跡外,蕭翊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無影無蹤。
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刑焱終於帶著兩個疲憊不堪、眼神驚懼的心腹弟子,陰沉著臉走出了劍塚。他枯瘦的臉上,憤怒已然沉澱為一種更加可怕的、冰封般的殺意。蕭翊的逃脫,尤其是他可能帶走的秘密,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沒有絲毫耽擱,甚至沒有回去處理手臂上被蕭翊劍氣反震造成的些許不適,直接禦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主峰議事大殿。
清晨的鐘聲尚未敲響,急促而尖銳的警鐘卻被率先敲響!鐘聲惶急,穿透晨霧,瞬間驚醒了整個乘風宗!
所有長老、執事、核心弟子,無論正在做什麼,都被這代表最高緊急事態的鐘聲強行召集至大殿。眾人臉上帶著驚疑不定,互相低聲詢問著,卻無人知曉發生了什麼。
沐塵長老匆匆趕來,眉頭緊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當他看到大殿中央,臉色鐵青、煞氣騰騰的刑焱,以及其身後那兩個明顯帶傷、眼神躲閃的弟子時,心猛地沉了下去。
刑焱根本不給眾人消化和詢問的時間,見人來得差不多了,便猛地向前一步,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渣,響徹整個大殿:
“肅靜!”
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昨夜,發生了我乘風宗立宗以來,最為令人發指、人神共憤的叛宗惡行!”刑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和被背叛的痛心——至少聽起來如此,“核心真傳弟子——蕭翊!枉費宗門多年培養,身受宗門大恩,卻狼子野心,趁夜潛入後山禁地劍塚,竊取宗門傳承至寶戮魂劍心!”
“什麼?蕭師兄?”
“竊取至寶?這…這怎麼可能?!”
“劍塚?那裡不是早就廢棄了嗎?哪來的至寶?”
台下瞬間一片嘩然,所有弟子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蕭翊平日雖冷漠,但實力強橫,行事公允,在年輕一代弟子中威望極高,怎會突然做出此等事?
刑焱對下方的騷動視若無睹,繼續他的表演,語氣愈發沉痛憤怒:“更令人發指的是!其惡行被老夫撞破後,竟悍然出手,重傷同門,負隅頑抗!甚至…甚至口出狂言,早已與寂劍穀燎原盟妖孽暗中勾結,此番便是要拿我宗至寶,去獻予那林燃小賤人,作為投名狀!”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後那兩名受傷的弟子:“他們!便是人證!身上之傷,便是蕭翊那叛徒所為!若非老夫及時趕到,恐怕早已遭其毒手!”
那兩名弟子在刑焱冰冷目光的逼視下,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聲音乾澀地附和:“是…是的…蕭師兄他…他突然就對我們下殺手…”
“他還說…說宗門腐朽,唯有燎原盟才是正道…”
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但在刑焱積威之下,在那兩名“人證”的指認下,再加上蕭翊確實失蹤,大部分底層弟子和不少中層執事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懵了,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憤怒和被背叛的情緒迅速蔓延開來。
“叛徒!”
“白眼狼!”
“竟然勾結燎原盟!該死!”
“殺了他!清理門戶!”
群情激憤,怒吼聲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崇拜刑焱、或是修煉了血煞噬靈訣後心性變得躁動的弟子,更是叫囂得最凶。
沐塵長老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他絕不相信蕭翊會做出這種事!什麼戮魂劍心,他執掌藥堂多年,從未聽說過劍塚有此物!這分明是誣陷!是刑焱鏟除異己、掩蓋自身罪行的毒計!
但他剛要開口,刑焱那冰冷陰鷙的目光便如同毒蛇般鎖定了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和威脅。同時,他也感受到幾股屬於刑焱派係的、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悄然鎖定了他周圍的空間。
沐塵長老的話堵在了喉嚨裡,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頹然地低下頭,袖中的拳頭卻死死攥緊。他不能開口,否則不僅救不了蕭翊,連自己和自己這一係僅存的人,也會立刻被扣上同黨的帽子,死無葬身之地。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即刻起!”刑焱見無人敢反駁,滿意地收回目光,聲音變得更加冷酷,“下達血煞追魂令!全境通緝叛徒蕭翊!凡我宗門弟子,見之格殺勿論!取其首級者,賞上品靈石萬塊,賜血煞噬靈訣後續核心功法!有包庇隱匿者,同罪處死,株連親族!”
“謹遵長老法旨!”台下眾人齊聲應喝,殺氣衝天。
很快,一道道繪製著蕭翊麵容、標注著叛宗逆賊,格殺勿論的血色符文傳訊,如同瘟疫般從乘風宗山門飛出,射向棲霞境的每一個角落。
……
與此同時,棲霞境邊緣,一處隱藏在瀑布之後的潮濕山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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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他右臂依舊軟軟垂著,腫脹不堪,骨裂的劇痛陣陣襲來。左臂和肋下的灼傷雖然簡單處理過,依舊火辣辣地疼。最麻煩的是體內,強行壓製邪功反噬和刑焱那一拳造成的暗傷交織在一起,如同數條毒蛇在經脈中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