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擊的退潮,並未給寂劍穀帶來多少喘息之機。敵軍陣營中隻是短暫地騷動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沉寂,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積攢著更可怕力量的死寂。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邪能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鬱,壓得人喘不過氣。
指揮高台上,江照看著能量監測法陣上那兩個刺眼地空了一小半的儲備條,眉頭緊鎖。林燃服下丹藥,抓緊每一秒調息,試圖儘快恢複一絲戰力。雲瑤依舊在竭力維持結界,但誰都知道,下一次攻擊絕不會再如此“溫和”。
果然,沒過多久,乘風宗軍陣前方再次出現了異動。
但這一次,衝上來的不再是那些雙眼赤紅、嘶吼狂亂的炮灰邪修和妖獸。
而是一群…步履蹣跚、哭喊哀嚎的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破爛的粗布麻衣,臉上寫滿了驚恐、絕望和麻木。他們被粗魯地驅趕著,推搡著,如同牲口一般,組成了進攻隊伍的最前排!在他們身後,才是手持利刃、獰笑著的乘風宗低階弟子,用帶著倒刺的鞭子抽打、用長矛戳刺著他們的後背,逼迫他們不斷向前!
是周邊村落被擄掠的凡人!甚至可能還有之前黑風煞抓來的,沒來得及處理掉的俘虜!他們此刻被當成了最殘忍的“人肉盾牌”和破陣的“餌料”!
“畜生!!!”
寂劍穀防線後方,瞬間爆發出驚怒交加的吼聲!許多出身草根的燎原盟修士眼睛立刻就紅了,他們很多人來自類似的村落,眼前這一幕徹底點燃了他們心中的怒火!
就連一向冷靜的江照,看到這一幕,瞳孔也驟然收縮,握著戰術板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無恥之尤!”顧言氣得渾身聖光都抑製不住地波動起來,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淨化那些施暴者。
雲瑤不忍地彆過頭,握著魔杖的手微微顫抖。
黎晝更是直接破口大罵:“我操他祖宗十八代!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主意也想得出來?!”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惡毒,卻有效的陽謀!
攻擊?守護結界和後續的法術可不會分辨敵我,一旦發動,最先死的就是這些無辜的凡人!寂劍穀這邊立刻就會背負上屠殺平民的罪名,士氣必將遭受毀滅性打擊,道心都可能受損!
不攻擊?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敵人驅趕著這些“盾牌”靠近,然後跟在後麵輕鬆突破防線?一旦被近身,防線崩潰就在眼前!
道德和生存,被殘酷地放在了天平的兩端。
“指揮!怎麼辦?!”前線負責各個節點的隊長們焦急的聲音通過傳訊法陣彙聚到江照這裡,所有人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知所措。
敵軍可不會給他們猶豫的時間。在鞭子和刀劍的逼迫下,哭喊著的“人肉盾牌”浪潮越來越近,已經快要進入外層幻陣失效的區域了!後麵督戰的乘風宗弟子發出了得意的狂笑。
高台上,林燃也睜開了眼睛,冰冷的目光掃過戰場,落在那些絕望的凡人臉上,又看向敵軍後方那懸浮著的、臉上帶著殘忍戲謔笑容的邪異長老。她的指尖按上了寂火劍的劍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江照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所有的猶豫和憤怒都被強行壓了下去,隻剩下絕對的冷靜和決斷!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清晰、冰冷、快速地傳遍整個防線:
“所有遠程攻擊單位聽令!目標——驅趕俘虜的乘風宗弟子!精準點殺!絕不允許傷害平民!”
“雲瑤!嘗試用最低限度的‘微風術’、‘安撫術’,乾擾後方督戰弟子,儘量將俘虜和敵軍分隔開!不需要效果多好,製造混亂即可!”
“顧言!準備小範圍聖光護盾,看到有落單靠近的危險區域的平民,儘可能給他們套上!”
“黎晝!計算俘虜人群移動速度和軌跡,預判他們可能觸發的陷阱區域,能臨時關閉的立刻關閉!不能關閉的,標記出來!”
“一線近戰單位準備!一旦有敵軍借著混亂靠近結界,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