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藏在一條散發著黴味的死胡同深處,由一堵看似尋常的磚牆把守。
陸晨跟在柳明泉身後,看著後者用一枚特製的玉牌在牆壁上某個不起眼的磚塊上輕輕一叩,整堵磚牆便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深邃幽暗的洞口。
混雜著血腥、藥草、劣質脂粉和妖獸身上特有臊臭的複雜氣味撲麵而來,讓陸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陸兄,彆看這裡烏煙瘴氣。”柳明泉搖著折扇,臉上依舊是那副熱情的笑容,側身介紹道,“但京城裡七成見不得光的好東西,都在這兒流通。”
“咱們腳下這片叫明區,賣的大多是些來路不正,但還算常規的貨色。真正的寶貝,或者說是禁忌之物,都在更深處的暗區,那地方,得有熟人引路,而且不是天天開放。”
他的介紹詳儘周到,從販賣妖獸材料、丹藥的百獸坊,到交易禁製法器、陣盤的天機閣,再到專門販賣各種隱秘情報的聽風樓,如數家珍。
陸晨將自己完美地偽裝成一個初來乍到、對一切都感到新奇又略帶警惕的邊陲總旗。
他的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奇,偶爾會問出一兩個略顯外行的問題,引得柳明泉更起勁地賣弄。
但在他內心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陸晨沒有理會柳明泉的滔滔不絕,而是悄悄將手伸入袖中,指尖觸碰到了登船時那小偷塞入的、冰冷堅硬的烏木牌。
神識極其隱晦地一掃,那牌子上用極細的刻刀劃出的一個模糊符號,與他懷中那得自檔案司的羊皮卷,在神魂層麵竟有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這讓他徹底確定,之前的衝撞絕非偶然。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不是想這些。
陸晨的視線在百獸坊一個極其邊緣的角落停了下來。
那裡有一個幾乎被雜物淹沒的攤位,攤主是一個雙目渾濁、氣息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的老嫗。
她的攤位上沒有光鮮亮麗的妖獸皮毛,也沒有靈氣盎然的骨骼內丹,隻有一堆無人問津的、鏽跡斑斑、形狀各異的古舊金屬殘件,像是從某個古老的戰場上掃來的垃圾。
陸晨的腳步停了下來。
“哦?陸兄看上什麼東西了?”柳明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些許不易察覺的訝異,但臉上依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陸晨沒有回答,徑直走上前。
他蹲下身,目光掃過那些“廢鐵”,最後落在一塊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屬碎片上。
那碎片看起來平平無奇,上麵布滿了暗紅色的鏽跡和乾涸的泥土,仿佛是哪柄廢棄兵刃上崩裂下來的部分。
“這位婆婆,我有一件家傳的古物,早年受損,神魂層麵留下了一些難以彌合的空洞,一直想找些合適的材料嘗試修補。”
他沒有直接提及羊皮卷或《戮神斬》,而是用了一個極為巧妙的借口。
他描述的神魂空洞之感,恰恰契合了修煉《戮神斬》初期,那種殺伐意誌過於霸道、難以完全掌控時,在功法本源上留下的某種虛乏。
那一直半睡半醒、對周遭漠不關心的老嫗,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老,乾枯如雞爪的手指在一堆破爛下摸索了片刻。
最終,精準地捏起了陸晨目光停留過的那塊黑色碎片。
“寂滅鐵的殘片。”老嫗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語速緩慢,“傳說來自上古戰場,飲過無數強者之血,能一定程度上溫養凶戾神魂,也能承載極端的意誌。至於能不能修補你那個家傳古物……看你的緣分和造化。”
陸晨的心猛地一跳。
他神識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碎片。
立刻,他便感受到那看似死寂的碎片深處,殘留著一股與《戮神斬》同源、但卻更加古舊、更加暴戾、更加純粹的殺伐氣息!
這股氣息微弱卻堅韌,如同一頭被封印了萬載的凶獸,即便隻剩下一點殘骸,也本能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正是他需要的!
“此物如何賣?”陸晨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維持著表麵的平靜,沉聲問道。
“三千兩黃金,不二價。”老嫗懶洋洋地報出一個數字。
三千兩黃金!
陸晨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