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本宅,議事廳內。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負責京城事務的七長老葉承宗麵沉似水,手中那件把玩多年的紫砂茶盞,已被他生生捏碎,鋒利的碎片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查!給我徹查!”他低沉的聲音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蘊含著無儘的怒意,“光天化日,皇城腳下,竟有人敢對我葉家子弟下手!這是挑釁,是宣戰!”
下方坐著幾位負責京城具體事務的葉家骨乾,個個噤若寒蟬。
“七叔,”一名中年男子硬著頭皮開口,“護衛隊長葉勇是通脈境中期,一個照麵就被奪刀重傷,其餘護衛皆被瞬間擊潰。出手之人,實力至少是通脈境後期,而且……手法極其老辣,像是專業的殺手,或者……經曆過屍山血海的軍中悍卒。”
“現場痕跡呢?”葉承宗冷聲問。
“很少。”另一人回道,“對方動作太快,幾乎沒有留下有效的搏鬥痕跡。使用的武功路數很雜,難以辨認源頭。財物被掠走,看似劫財,但逼問城西貨棧和……鬼臉,顯然意不在此。”
“陸晨!”葉承宗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除了他,還有誰與我葉家有如此深仇大恨?”
“我們第一時間調查了陸晨昨日的行蹤。”負責情報的執事連忙彙報,“他昨日大部分時間都在檔案司,有數人可作證。傍晚時分離開,但其後行蹤……無法確定。不過,據我們安插在六皇子府外的眼線回報,並未見陸晨出入。”
“不在場證明可以偽造!”葉承宗冷哼一聲,“但他一個剛突破通脈境不久的小子,能有如此實力和狠辣手段?”
“這也是屬下疑惑之處。”執事沉吟道,“根據潛龍試煉的情報,陸晨雖天賦異稟,但戰鬥風格偏向剛猛正道,與此次襲擊者展現出的詭譎狠辣,略有不同。而且,若真是他,為何不殺人滅口?僅僅打傷搶劫,更像是一種……警告和羞辱。”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的確,如果陸晨要報複,直接殺掉那幾個旁係子弟豈不更痛快?
何必多此一舉?
“會不會是有人借陸晨之名,行挑撥之事?”有人提出猜測,“想讓我們與陸晨,或者說與陸晨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拚個兩敗俱傷?”
葉承宗目光閃爍,怒火稍斂,恢複了世家掌權者的冷靜與多疑。
京城勢力盤根錯節,想借刀殺人者不在少數。
“兩種可能都不能排除。”他最終沉聲道,“加大對陸晨的監視力度,我要知道他每一刻的動向!同時,增派高手,加強各處據點,尤其是城西貨棧的防衛!那裡存放的東西,絕不能有失!”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管是誰,敢招惹葉家,都要付出代價!既然他提到了城西貨棧……那我們就張網以待!通知影衛,調一隊人過去,配上破罡弩。再讓葉供奉暗中坐鎮。我倒要看看,這藏頭露尾之輩,敢不敢來!”
“是!”
葉家的機器高效運轉起來。
明麵上,他們加大搜查力度,對京城的地下勢力施壓,尋找可疑人物。
暗地裡,精銳力量開始向城西貨棧集結,一張無形的網悄然撒開。
陸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通過檔案司的渠道,敏銳地察覺到了葉家明暗兩條線的動作。
葉家懷疑他,但無法確定。
不過他們加強了戒備,甚至在城西貨棧布下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