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下午,當陸晨將一份標注為甲字柒佰叁拾貳號的運輸回執,與同期京城西側永定門的守衛交接記錄進行比對時,他的目光驟然凝固。
回執上記錄,一批南疆異獸骨殖於上月初七酉時三刻,由葉家商隊押運,經永定門入城,直接送往鎮妖司東庫房。
但永定門當日的守衛記錄卻顯示,在酉時正到戌時初這一個時辰內,並無任何標注為葉家的大宗貨物車隊入城記錄!
隻有幾支小規模的行商隊伍。
時間對不上,規模也對不上!
他立刻找出近期其他幾份涉及葉家貢品運輸的文書,進行交叉比對。
很快,又發現了三份存在類似時間或路線矛盾的文書。
而這四份有明顯問題的文書,最終都流向了一個人——負責最終複核用印的檔案司陳主管!
陳主管......
陸晨還記得他當時那閃爍的眼神和急於撇清的態度。
線索,指向了他。
當天夜裡,子時過半。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鎮妖司後巷一處宅院的圍牆。
正是陸晨。
他運轉《玄武斂息術》,氣息近乎完全消失,如同真正的幽靈,避開院內簡單的警戒符籙,來到了書房窗外。
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侵入房內。
書房內陳設簡單,一書架,一桌,一椅,一盞長明燈。
陳主管並不在房內。
陸晨指尖透出一縷細微的真氣,震開窗栓,身形如煙般滑入。
他直接來到書架前,神識細細掃描。
很快,在書架第三層,幾本厚重的《大周律例》後麵,他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機括。
輕輕轉動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裝飾木雕,書架無聲地滑開一小段,露出後麵牆壁上的一個暗格。
暗格不大,裡麵放著幾錠金元寶,一小疊銀票,以及......幾封沒有署名的密信。
陸晨取出密信,迅速瀏覽。
信上的內容印證了他的猜測。
陳主管利用職務,協助葉家將那些標注為研究材料的妖魔貢品,在正式入庫前,通過偽造的文書和路線,轉運至幾個城內的中轉點,最終的目的地,赫然正是——皇家獵場!
其中一封信的末尾還提到,祭天大典在即,七日後酉時,老地方,最後一批硬貨務必準時送達。
皇家獵場!
祭天大典!
七日後!
就在陸晨將密信揣入懷中的瞬間,書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陸晨!果然是你這條養不熟的野狗!”陳主管站在門口,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扭曲猙獰,再不見平日半分和氣,“從你打聽城西貨棧開始,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他眼中殺機暴漲,話音未落,一道淬著幽藍寒光的短劍已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陸晨咽喉!
這一劍速度奇快,角度刁鑽,真氣凝聚於劍尖,發出細微的破空之聲,赫然展現出了通脈境後期的修為!
他竟一直隱藏著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