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司總部位於皇城東側,占地廣闊,建築群森嚴厚重,透著一種鎮壓邪祟的凜然之氣。
比起元老派莊園的隱蔽,這裡更加公開,也更加等級分明。
陸晨亮出巡狩使金牌,一路暢通,但所遇之人,無論是匆匆走過的低級吏員,還是氣息沉穩的校尉、巡守,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敬畏乃至一絲忌憚。
“看,那就是陸晨!”
“昨夜連斬影刃三大先天高手的狠人?”
“就是他!看起來好年輕……”
“噓,小聲點,據說他脾氣可不怎麼好,殺伐果斷。”
低聲的議論飄入耳中,陸晨麵色平靜,恍若未聞。凶名在外,有時並非壞事,至少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按照玉簡中的指示,穿過幾重院落,來到總部後方一座獨立的黑色石殿前。
石殿並無匾額,隻有兩名身著玄甲、氣息赫然達到先天初期的衛士,如同雕像般矗立在緊閉的青銅大門兩側。這裡的氣氛明顯比外麵更加肅穆、壓抑。
“止步。檔案秘庫重地,非持令者不得入內。”左側衛士目光如電,聲音冰冷,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陸晨也不多言,直接取出那枚由三位長老聯合簽署的特殊手令,遞了過去。
衛士接過,仔細查驗,又抬眼打量了陸晨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顯然認出了他的身份。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手令無誤。陸巡狩使,請記住,憑此令可調閱丙字級及以下卷宗。每次進入不得超過四個時辰。不得損毀、抄錄、帶出任何卷宗。秘庫內有陣法監控,違者嚴懲。”右側衛士沉聲交代規矩,語氣依舊冰冷,但少了最初的排斥。
“明白。”陸晨頷首。
沉重的青銅大門在低沉的轟鳴聲中,向內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光線昏暗的甬道。
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封存藥水以及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陸晨邁步而入,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與光線。
甬道兩側鑲嵌著散發柔和白光的螢石,照亮了腳下平整的石階。向下走了約莫三十丈,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極為廣闊的地下空間,高逾十丈,一排排巨大的、由某種暗色金屬與陣法加持的木料打造的檔案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地排列開去,一眼望不到儘頭。
檔案架上,分門彆類地碼放著無數卷軸、玉簡、鐵盒甚至封印的陶罐,上麵都貼著標簽,寫著編號、簡要案由和密級。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靈氣,以及一種隔絕歲月、防止腐壞的陣法波動。
偶爾能看到零星幾個穿著灰色袍服、氣息內斂的司籍人員,在檔案架間無聲地穿梭、整理,對陸晨的到來恍若未見。
按照秘庫的劃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字大分類下,再以“甲乙丙丁”劃分密級。丙字級,已算是中等機密。
陸晨來到入口處的一座石台前,那裡擺放著一塊巨大的玉板,是秘庫的索引法器。
他將手令按在玉板特定凹槽,神識連接。
瞬間,海量的檔案目錄信息流入腦海,按照時間、地域、案件類型、涉及勢力等不同方式索引,龐雜無比。
他略過近期的案件,將檢索重點放在了“五十年至一百五十年前”、“江南地區”、“詭異事件”、“涉及龍脈、地脈或大型祭祀”、“與葉家、鬼臉、血魔教可能關聯”等關鍵詞上。
玉板光芒流轉,很快,數十個符合條件的丙字級檔案編號被篩選出來,並標注了所在的大致區域。
陸晨記下編號,朝著對應的“洪”字區走去。
檔案架高大巍峨,上麵的卷宗大多蒙著一層淡淡的灰塵。
他按照編號,找到了第一個目標——【洪字丙七三二:江南鄱州郡,黑水村集體癔症及地陷事件調查報告永昌四十五年)】。
取下那厚厚的卷宗,入手沉重。
打開以特殊鞣製、防水防火的獸皮製成的封麵,裡麵的紙張雖已泛黃,但字跡清晰。
報告詳細記載了永昌四十五年,鄱州郡黑水村上百村民一夜之間突發癔症,力大無窮,攻擊性極強,且皮膚浮現詭異黑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