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夜色如墨。
臨淵城東碼頭,三艘雙桅貨船靜靜停泊在夜色中。船身漆黑,帆篷半落,與夜幕融為一體,隻有船頭懸掛的氣死風燈在江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嶽震山站在中間那艘船的甲板上,玄黑戰甲外罩著普通船夫的蓑衣,但眼中精光閃爍,正低聲向幾名心腹布置任務:
“一號船走北線,經白水河入襄州;二號船走南線,繞道雲澤湖;我們這艘走中線,直接北上入瀾滄江。每條船安排四個替身,護衛數量、物資配置完全一致。記住,遇到攔截,以保全自身為要,不必死戰。”
“是!”幾名心腹領命,迅速散開。
船艙內,陸晨盤膝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榻上。
雲清月正在為他施針——七十二根銀針紮滿周身大穴,每根針尾都微微顫動,將精純的《青囊回春訣》真氣導入他破碎的經脈。
“最後一輪行針。”雲清月額頭沁出細汗,“這次施針能暫時封住你的傷勢惡化,但最多維持十二個時辰。期間你不能動用真氣,否則銀針逆衝,經脈會徹底崩碎。”
陸晨點頭,感受著體內暖流流轉。
經過十份龍孽精華的滋養和雲清月的持續治療,他的狀態比剛醒來時好了不少。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能勉強行動,不再像之前那樣瀕死。
【生命根基修複進度:89→88.5】
【係統休眠狀態:輕微鬆動可進行基礎內視,壽元掠奪功能仍封閉)】
【當前狀態:重傷全屬性下降68),不可動用真氣,輕微行動無礙。】
微弱但持續的修複在進行。
“清月。”陸晨忽然開口,“孩子們......都安排好了嗎?”
雲清月收針,輕聲道:“藥王穀的三名弟子已秘密接走了柳青青和另外兩個木、水靈體的孩子。嶽大人的親衛隊護送五名地靈之體前往江陵雛鷹營。剩下雷昊、林楓和那個火靈之體的女孩石小炎......”
她頓了頓:“雷昊和林楓堅持要跟著你。至於石小炎......她說無處可去,也求我讓她留下。”
陸晨皺眉。
帶著三個孩子逃亡,無疑是巨大的累贅。
但雷昊和林楓的眼神在他腦海中浮現——那是經曆過生死後,將全部信任托付的眼神。
“他們在哪?”
“在底艙,和鐵老三在一起。”雲清月道,“嶽大人安排了底艙的密室,隻要船不沉,那裡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話音未落,船身微微一震。
起錨了。
陸晨透過船艙的小窗望去,碼頭在夜色中漸行漸遠。另外兩艘一模一樣的貨船也同時起航,朝不同方向駛去,很快消失在江麵薄霧中。
“我們這艘船,有多少護衛?”陸晨問。
“明麵上八個船夫,都是嶽大人的親兵偽裝,修為在先天初期到中期。”雲清月道,“暗處還有兩位供奉——金刀程猛和鐵掌趙開山,都是先天大圓滿。嶽大人自己也會在船上坐鎮,直到我們安全離開江南地界。”
三位大圓滿護駕,加上八名先天親兵。
這陣容,足以應對大部分危機。
但陸晨心中仍有不安。
葉家經營江南百年,水路更是其命脈所在。對方明知他們會走水路,豈會沒有準備?
“嶽大人!”甲板上傳來壓低的聲音,“前方三裡,江麵有攔江索!”
果然來了。
陸晨和雲清月對視一眼,起身走向艙門。
甲板上,嶽震山已站在船頭,手中持著一根銅製望遠鏡,正望向漆黑的前方。
“幾道索?多粗?”嶽震山沉聲問。
“三道!每道都有碗口粗,是寒鐵鎖鏈!”了望的水手回報,“左右兩岸有人把守,人數......不少於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