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江麵,霧氣如紗。
三十條骷髏舟呈半月形排開,封鎖了整段江道。
每艘舟上都有四五名黑袍修士,氣息陰冷,修為最低也是先天初期。舟首懸掛的骷髏幡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死氣。
正中那艘最大的骷髏舟上,黑白無常並肩而立。
黑無常依舊那身焦黑破損的黑袍,麵色慘白,顯然白日被天雷重創的傷勢未愈,但眼中鬼火跳動,怨毒地盯著貨船。
白無常則是個矮胖老者,麵皮白淨如敷粉,嘴角永遠掛著詭異的微笑,手中拿著一根白色哭喪棒。他氣息陰柔如毒蛇,修為竟比黑無常還要深厚幾分——神通境初期巔峰!
“嶽震山。”白無常開口,聲音尖細如女子,“交出陸晨,饒你不死。否則......這瀾滄江,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嶽震山持刀而立,神色冷峻:“幽冥道判官,好大的威風。但你們彆忘了,這裡是江南,是朝廷的地盤。你們敢在此截殺鎮妖司指揮使,就不怕朝廷大軍剿滅你幽冥道總壇?”
“哈哈哈!”白無常尖笑,“朝廷?朝廷現在自顧不暇!北疆蠻族叩關,西荒魔教作亂,中州皇室內鬥......誰還有空管江南這點小事?”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詭異:“更何況,等我們拿到陸晨的人頭,煉成幽冥鬼丹,再得了龍皇遺骨......便是朝廷大軍來了,又能奈我何?”
黑無常也嘶聲道:“嶽震山,彆不識抬舉。你雖是大圓滿,但在我們二人麵前,還不夠看。識相的,把人交出來,我們或許還能給你個痛快。”
嶽震山沉默。
對方說得沒錯。
兩大神通境,加上三十條骷髏舟、上百名幽冥道精銳......這股力量,足以碾壓他們這艘貨船。
硬拚,必死無疑。
但......
他回頭看了眼船艙。
陸晨就在裡麵,重傷未愈。
還有雲清月,還有三個孩子,還有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兄弟。
若交人,或許自己能活。
但鎮妖司的尊嚴、六皇子的囑托、還有身為武者的底線......都不允許他這麼做。
“程猛,趙開山。”嶽震山低聲問,“你們怕死麼?”
程猛咧嘴一笑,金刀在手:“大人,我老程這條命,二十年前就該死在北疆了。多活了二十年,夠本了。”
趙開山雙掌赤紅:“能跟兩大判官交手,死也值了。”
八名親兵也齊聲道:“願隨大人死戰!”
嶽震山眼中閃過感動,但更多的是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長刀指天:“鎮妖司所屬——”
“死戰不退!”
聲如雷霆,在江麵回蕩。
白無常笑容漸冷:“冥頑不靈。既如此......殺!”
“殺——!”
三十條骷髏舟同時發動!
舟上黑袍修士紛紛擲出黑色符籙,符籙入水即化,化作無數黑色水蛇,朝貨船湧來!
那是幽冥道的陰蛇符,一旦沾身,陰毒入體,腐蝕真氣!
“結陣!”嶽震山厲喝。
八名親兵迅速站定方位,真氣相連,結成八門金鎖陣。淡金色的光罩升起,將整艘貨船護住。
黑色水蛇撞在光罩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光罩迅速黯淡。
“程猛,趙開山,隨我破敵!”嶽震山身形衝天而起,直撲白無常!
擒賊先擒王!
隻要拖住兩大判官,剩下的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來得好。”白無常笑眯眯的,白色哭喪棒輕輕一揮。
“嗚嗚嗚——”
鬼哭狼嚎之聲驟然響起!
那不是普通的聲音,而是直接攻擊神魂的攝魂魔音!
嶽震山三人身形一滯,隻覺得識海劇痛,真氣運轉都慢了三分。
“小心!是神魂攻擊!”趙開山急道。
三人都是身經百戰之輩,立刻固守心神,強忍著不適繼續進攻。
嶽震山一刀斬出,刀光如匹練,撕裂霧氣。
白無常卻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飄退,同時白色哭喪棒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