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忘情界。
這裡白得讓人眼瞎。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就連飄在空中的雲都是那種慘淡的死白。這裡沒有風聲,沒有鳥叫,安靜得像是一座剛剛封棺的靈堂。這裡的土著修士,一個個穿著比雪還白的道袍,麵無表情地飄來飄去,彼此見麵連個招呼都不打,眼神交彙時比陌生人還陌生。
“這地方……”哪吒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比廣寒宮還冷。嫦娥那兒好歹還有隻兔子,這兒連個活物都看不見。”
“根據掃描,該區域‘快樂指數’為負無窮。”正方體閃爍著藍光,語氣刻板,“生物荷爾蒙分泌水平低於岩石。建議立即撤離,長期停留會導致邏輯核心抑鬱。”
南天門號懸停在一座巨大的冰山廣場上。那霓虹閃爍的招牌和動次打次的背景音樂,在這個性冷淡的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像是在葬禮上跳鋼管舞。
葉驚鴻坐在折疊椅上,看著下麵那些對他視而不見的修士。
“沒人氣兒啊。”葉驚鴻感慨,“這多情道祖以前是怎麼管的?把人都管成冰雕了。”
就在這時,遠處飛來一隊執法者。
領頭的是個老頭,白須白眉,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的峽穀,每一道褶子裡都填滿了“規矩”二字。他手裡拿著一塊玉簡,冷冷地看著這艘花裡胡哨的飛船。
“太上界律法第一條:喧嘩者,斬。”
“第二條:奇裝異服者,斬。”
“第三條:亂動凡心者,斬。”
老頭每念一條,身後的執法隊就拔出一寸劍鋒。寒光凜冽,殺氣騰騰。
“爾等外來魔頭,觸犯律法三千條,罪當形神俱滅。”老頭合上玉簡,眼皮都沒抬,“自己動生,還是老夫幫你們?”
天帝躲在葉驚鴻身後,小聲逼逼:“董事長,這老頭看著比剛才那個道祖還橫。咱們是不是該把道祖喊出來?”
“喊什麼喊?人家道祖剛破而後立,正忙著在後山哭墳……不對,是感悟人生呢。”葉驚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再說了,咱們是來做生意的,哪有還沒開張就找靠山的道理。”
他走到船舷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老頭。
“老頭,你叫什麼?”
“太上界大長老,枯木。”老頭聲音乾澀,“休要多言,受死。”
“枯木?難怪。”葉驚鴻撇撇嘴,“這一臉死相,確實該澆澆水了。”
“放肆!”枯木大怒,手中拂塵一甩,化作萬千冰針,鋪天蓋地地刺向南天門號。
“雷公。”葉驚鴻頭都沒回。
“在!”
“給他聽個響。”
雷公咧嘴一笑,手中的錘子輕輕一敲。
“當!”
不是雷聲,是一聲極其清脆、極其歡快、像是過年放鞭炮一樣的炸響。
聲波擴散。
那些氣勢洶洶的冰針,在接觸到聲波的瞬間,竟然全部炸開,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彩帶?
沒錯,五顏六色的彩帶,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掛在了枯木那張死人臉上,也掛在了身後那些麵癱執法者的劍上。
原本肅殺的刑場,瞬間變成了慶典現場。
“這……”枯木扯下胡子上的一根粉色飄帶,手都在抖,“這是何等妖術?!”
“這叫‘喜氣洋洋’。”葉驚鴻打了個響指,“阿呆,搬爐子!幾何組,切鴨子!哪吒,生火!”
“咱們今天不打架,咱們給這幫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上一課什麼叫‘甜蜜暴擊’。”
南天門號的甲板打開,一股濃鬱的蔗糖香氣,混合著油脂的焦香,霸道地在這個冰雪世界裡蔓延開來。
枯木剛想再次動手,鼻子卻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
這味道……好膩。
膩得讓人心煩。但奇怪的是,聞著這股膩味,他那顆已經枯寂了五千年的心臟,竟然莫名其妙地多跳了兩下?
“妖法!定是惑亂心智的妖法!”枯木大吼,“結陣!封鎖嗅覺!斬妖除魔!”
數百名執法者強行屏住呼吸,結成“絕情劍陣”。巨大的劍影在空中凝聚,要把這艘散發著“惡臭”甜味)的飛船劈成兩半。
葉驚鴻根本沒理會頭頂的劍影。
他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銅鍋前。鍋裡熬的不是湯,是糖。
那是“回心轉意糖”,加上太上老君丹房裡的“忘憂蜜”,再配上凡間的一千斤土紅糖。
【檢測到宿主重複“熬糖”動作。】
【技能發動:絕命毒師……不對,甜蜜教主。】
【賦予概念:甜到掉牙,愛到發狂。】
“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