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味審判庭的內部,比它的外表更加令人窒息。
這裡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純粹的白。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穹頂,白色的地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絕對的“無味”,仿佛所有的味道都被抽乾了,隻剩下最純粹的虛無。
葉驚鴻一行人被押送著,走在一條長長的走廊上。兩旁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畫像,畫中人都是曆代被審判庭評定為“食神”的存在。但他們的表情無一例外,都是嚴肅、刻板,眼神裡沒有對食物的熱愛,隻有對規則的敬畏。
“這地方,比太上忘情界還讓人難受。”哪吒小聲嘀咕,“感覺呼吸一口,舌頭都要退化了。”
“保持安靜。”押送他們的守衛冷冷地嗬斥道,手中的餐刀閃過一絲寒光。
走廊的儘頭,是宏偉的審判大廳。
大廳呈圓形,正前方是高高的審判席。上麵坐著五個身影,每一個都散發著一種極致而又單一的法則氣息。
正中央的,是一個身形高大,全身由璀璨光芒構成的存在。他就是首席大法官,【鮮】之化身。他代表著最純粹、最高貴的“旨味”,也就是鮮味。在他眼中,其他所有味道都隻是陪襯。
他的左邊,坐著一個麵容枯槁,渾身散發著草藥氣息的苦行僧,那是【苦】之法官。
右邊,則是一個身材火爆,全身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女子,那是【辣】之法官。
再往下,是一個身體由透明鹽晶構成,表情僵硬的男人——【鹹】之法官。
以及一個臉上掛著虛偽笑容,身體仿佛由糖漿構成,散發著甜膩氣息的胖婦人——【甜】之法官。
至於【酸】之法官,據說因為過於尖酸刻薄,把自己給“酸”沒了,位置一直空缺著。
葉驚鴻被帶到大廳中央的被告席上。那是一個金屬圓台,踩上去冰冷刺骨。
“被告,葉驚鴻。”
首席大法官【鮮】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是最高級的音響播放出的合成音。
“你可知罪?”
葉驚鴻環顧四周,看著這幾個像是調料成精的家夥,忍不住笑了。
“我有什麼罪?”
“放肆!”【辣】之法官猛地一拍桌子,一團火焰從她身上炸開,“在天味審判庭,你竟敢毫無敬畏之心!”
“肅靜。”【鮮】抬了抬手,製止了【辣】的爆發。
他看向葉驚鴻,眼中光芒流轉,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的罪,就是對味道的褻瀆。”
【鮮】一揮手,大廳中央出現了一幕幕全息影像。
影像裡,是葉驚鴻在各個世界“作案”的畫麵。
“你看,這是‘混沌旋轉小火鍋’。”【鮮】指著那口翻滾著紅油的大鍋,語氣裡充滿了厭惡,“將掠奪與殺戮,偽裝成粗鄙的火鍋。味道駁雜,毫無章法,隻有原始的暴力,這是對‘鮮’的侮辱。”
畫麵切換,變成了太上界的甜皮鴨。
“再看這個。”【甜】之法官尖聲叫道,“甜味,是帶來幸福和愉悅的。你卻用它來製造混亂,誘發低俗的欲望!這是對‘甜’的玷汙!”
畫麵再次切換,是深淵的【仰望星空】。
“嘔……”【鹹】之法官看到那猙獰的魚頭,身體的鹽晶都開始剝落,“用亡靈之土,配上腐爛之魚。這種鹹,是肮臟的,是帶著死亡氣息的!這是對‘鹹’的褻瀆!”
【苦】之法官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那盤菜,搖了搖頭,似乎覺得這已經超出了“苦”的範疇,進入了“毒”的領域。
“證據確鑿。”【鮮】大法官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宣判,“葉驚鴻,你將食物當作戰場,將味道當作武器,你從不尊重食材的本源,也從不理解味道的真諦。你的存在,就是美食界的毒瘤。”
“根據天味法典,本庭宣判……”
“等等。”
葉驚鴻突然開口,打斷了【鮮】的宣判。
“說完了?”葉驚鴻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我還以為有什麼高見,原來就是一群隻會紙上談兵的理論家。”
“你說什麼?!”五位法官同時怒視著他。
“我說,你們懂個屁的做菜。”葉驚鴻指著他們,一個一個數落過去。
“你,【鮮】。”他指著首席大法官,“你所謂的鮮,不過是食材死前的最後一絲哀嚎。真正的鮮,是生機,是變化,是萬物共鳴。你那點可憐的旨味,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你,【甜】。”他轉向胖婦人,“你隻知道糖精的膩味,卻不知道豐收的甘甜,不知道苦儘甘來的回甘。你的甜,是毒藥。”
“還有你,【辣】。”他看向那火焰女子,“你隻懂灼燒的痛楚,卻不懂香料的層次,不懂熱汗淋漓的酣暢。你的辣,是莽夫。”
“你,【鹹】。”他看著鹽晶男,“你以為鹹就是放鹽?海水的鹹,淚水的鹹,汗水的鹹,你分得清嗎?你的鹹,是死物。”
“至於你,【苦】。”他最後看向苦行僧,“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你連苦中作樂的境界都體會不到,也配當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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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罵得五位法官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他們是味道的化身,是法則的具現,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夠了!”【鮮】大法官身上爆發出恐怖的威壓,“你這是在挑戰整個天味體係!既然你如此狂妄,那本庭就給你一個機會。”
“原告,上庭!”
隨著一聲令下,一個身影從法官席後方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