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生城的春雨總是來得悄無聲息。當第一滴雨落在共生工坊的屋頂,風榫正蹲在牆角,看著那株從沙狐帶來的韌草籽發芽的幼苗。短短幾日,它的根須已順著工坊地麵的裂縫鑽了半米遠,細白的根絲像銀線,纏著沙粒、木屑,甚至還有一小塊炎鐵掉落的鐵屑,在潮濕的泥土裡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這草的根,比麻繩還能纏。”風榫用指尖撥了撥根須,根絲立刻收緊,把纏著的雜物抱得更緊,“難怪能把碎木頭粘成一塊,這股勁兒,比我們用的膠還實在。”
工坊的門被雨霧推開,木靈小藤精背著個竹簍走進來,簍子裡裝著剛采的韌草。“長老讓我送新草來,”小藤精的葉子上還掛著雨珠,“他說共生工坊的韌草長得最好,根須裡混著七域的靈脈氣,比迷霧森林的還壯實。”
她蹲在幼苗旁,指尖的綠紋輕輕拂過根須,根絲立刻泛起淡綠色的光:“你看,它在高興呢。這些根須能‘記’住接觸過的靈脈,沙粒的糙、木屑的軟、鐵屑的硬,都會變成它的養分。”
一、根須下的發現
雨下得密了,工坊地麵的裂縫裡滲出細流。沙石正用裂紋沙甕接雨水,突然發現甕底的沙紋在水流中動了起來,順著地麵的縫隙,竟與不遠處韌草的根須連在了一起。“奇了,”他招呼眾人來看,“沙紋在給草根送水呢。”
果然,沙甕裡的雨水順著沙紋流淌,像條微型的河,緩緩注入韌草的根係周圍。而韌草的根須則反過來,往沙甕的方向延伸出幾根新絲,在沙紋上留下淡淡的綠痕——那是草木靈脈在“回禮”,讓沙甕的裂紋不再漏水。
“這就是共生啊。”炎鐵放下手裡的錘子,“不用誰命令誰,水往低處流,根往濕處鑽,自然而然就幫上忙了。”他看著自己腳邊的鐵砧,砧子下的泥土裡,幾根韌草的根須正纏著鐵砧的鐵鏽,“說不定,這草還能幫我們養鐵呢。”
他試著把一塊生鏽的廢鐵埋在韌草旁,小藤精立刻用綠紋引導根須纏上去。三天後,廢鐵表麵的鏽跡竟淡了許多,露出的鐵麵泛著微光,像是被打磨過。“根須能‘吃’鐵鏽,”小藤精驚喜地說,“鐵鏽裡的火氣,剛好能中和根須裡的濕寒氣,互相幫著理順氣脈。”
這個發現讓工匠們來了興致。沙石把碎沙坯埋在韌草周圍,沙坯的縫隙裡很快就長滿了根須,原本鬆散的沙塊竟被纏成了結實的沙團;冰玉的學徒埋了些冰紋碎片,根須纏著碎片生長,碎片的寒氣讓根絲更堅韌,根須的綠意則讓冰紋少了些冷硬;風榫扔進幾段朽木,根須鑽進蟲洞,把木頭裡的腐氣吸走,木頭反而變得更結實。
“這草是個全才啊。”風榫感慨道,“我們費儘心思想讓不同材料‘合作’,它倒好,紮在土裡不動,就把大家的長處都借來了。”
工坊的角落裡,漸漸堆起一片“韌草培育區”。工匠們把各種廢料埋在土裡,讓韌草的根須去“處理”——生鏽的鐵件、開裂的沙磚、碎冰紋、朽木、斷風藤……根須在這些廢料間穿梭,像位耐心的調解者,讓尖銳的棱角變圓,讓鬆散的結構變牢,最後竟在土裡形成了一塊堅實的“複合土”,沙、木、鐵、冰的痕跡都在,卻再也分不出彼此。
二、跨域橋的難題
雨停後,混生城要修一座跨域橋的消息傳遍了七域。這座橋要連接風蝕原與影溶洞,中間還要跨過雷澤池的支流,需要同時承受風沙的侵蝕、影紋的滲透、雷光的衝擊,普通的材料根本撐不住。
“用共生鐵吧,結實。”炎鐵第一個提議,卻被風蝕原的風嘯長老搖頭否決:“鐵太硬,風蝕原的風沙最會磨硬東西,用不了幾年就會被磨出豁口。”
“那用冰紋石?”冰玉提議,“冰紋能抗風沙,還能導雷光。”影溶洞的影畫卻皺起眉:“冰太脆,影溶洞的影紋會讓冰紋變脆,冬天凍裂了更麻煩。”
“要不試試木橋?”風榫說,“用迷霧森林的硬木,纏上風藤,韌性夠。”雷域的雷禾卻擔心:“雷澤池的支流裡有雷耀氣,木頭怕雷擊,不安全。”
討論了三天,方案改了十幾遍,總找不到能同時適應三種環境的材料。這天,沙石蹲在韌草培育區,看著那片被根須纏成一體的複合土,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咱們學韌草的根須,把材料‘纏’起來!”
他畫出草圖:橋基用西漠的沙磚,磚縫裡嵌炎域的火紋鐵條,讓沙磚更結實;橋身用迷霧森林的硬木,木頭裡提前埋好風藤與韌草的根須,增強韌性;橋麵鋪黑石原的石板,石板下墊冰紋片,既能抗雷劈,又能導走影紋的寒氣;最後,在整個橋體的縫隙裡,都種上韌草,讓根須像膠水一樣把所有材料粘成整體。
“就叫‘韌草橋’!”沙石的草圖在工匠們手中傳閱,每個人都在上麵添了幾筆:炎鐵加了鐵條的防火紋,冰玉補了冰紋片的導雷設計,風榫畫了風藤與根須的纏繞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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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畫看著草圖,指尖的影紋在橋身的位置畫了個圈:“我再加層影紋加固,讓影紋順著根須走,既不凍裂木頭,還能幫根須保濕。”
風嘯長老摸著胡須點頭:“風蝕原的風沙大,我讓風修們在橋兩側種上風障草,草葉的風紋能給橋體擋擋沙子,根須還能和韌草的根纏在一起,幫橋基抓牢土地。”
方案定了,開工這天,七域的工匠和生靈都來了。西漠的沙民運來沙磚,炎域的火修熔接鐵條,迷霧森林的木靈扛來硬木,冰原的冰雕師打磨冰紋片,影溶洞的影修在木頭裡刻下影紋……最忙碌的是孩子們,他們捧著韌草的幼苗,小心翼翼地種在橋基的縫隙裡,嘴裡念叨著:“快長快長,長成結實的根。”
三、根須裡的橋
韌草橋的建造用了三個月。當最後一塊石板鋪好,工匠們特意在橋中央留了塊空地,種上那株從共生工坊移來的韌草幼苗——它的根須已經很壯了,順著橋體的縫隙,往沙磚、木頭、鐵條、石板裡鑽,像無數隻小手,把整座橋抱在懷裡。
通車那天,七域的生靈都來見證。風嘯長老帶著風蝕原的風雷獸,獸群踏過橋麵,橋身微微晃動,卻沒有發出吱呀聲——風藤與根須的韌性化解了震動;影畫讓影溶洞的影獸穿過橋洞,影紋落在橋身,冰紋片立刻亮起,將影紋導進土裡,橋麵沒有結冰;雷禾引了道小雷光劈在橋欄上,雷光順著冰紋片流進雷澤池,石板連個焦痕都沒有。
“成了!”眾人歡呼起來。小藤精蹲在橋中央的韌草旁,看著根須在橋體裡舒展,根絲上的綠紋與沙磚的黃、鐵條的紅、冰紋的藍、影紋的黑交織,像條流動的彩虹。
“它在記橋的樣子呢。”小藤精輕聲說,“以後根須會跟著橋的‘脾氣’長,橋怕什麼,它就長什麼樣的根。”
日子一天天過去,韌草橋漸漸有了變化。風蝕原那頭的橋身,韌草的根須纏著風藤,長得又粗又韌,能擋住風沙;影溶洞那頭的根須則變得細密,像海綿一樣吸收影紋的寒氣;靠近雷澤池的部分,根須裡混著鐵屑,能導走雷光。
有次暴雨衝垮了橋邊的一小段沙堤,韌草的根須竟順著水流,往缺口處瘋長,三天就用根絲、沙粒、碎木纏成了一道新的堤岸,比原來的沙堤還結實。“這橋成精了。”路過的老修士嘖嘖稱奇,“自己會補窟窿。”
橋成了七域的新地標。每天都有生靈來橋上走一走,西漠的沙民帶著沙紋餅,坐在橋欄上看韌草;影溶洞的影修喜歡在橋洞下練影術,影紋與根須的綠紋纏在一起,能畫出更美的影子;雷域的孩子們在橋麵追逐,雷光落在冰紋片上,濺起的光斑像星星。
風影送信路過時,總愛在橋中央的韌草旁歇腳。她發現,韌草的葉片上能留住各域的靈脈氣——沙粒的糙氣、影紋的涼氣、雷光的銳氣,都被葉片上的細毛接住,慢慢變成了溫和的氣息。“就像這橋,”她給遠方的朋友寫信,“把尖銳的、冰冷的、狂暴的,都變成了能抱在一起的力量。”
四、蔓延的根須
韌草橋的成功,讓共生工坊的工匠們有了新想法。他們開始在七域推廣“韌草培育法”:在西漠的紅沙崗種韌草,根須纏著沙粒,能固沙防沙;在炎域的熔火穀種韌草,根須吃鐵鏽,能淨化土地;在冰原的凍靈泉邊種韌草,根須纏著冰紋,能讓冰層化得更慢,保護水源。
最讓人驚喜的是在黑石原。那裡的石頭堅硬,草木難生,工匠們把韌草籽混在沙火泥裡,塗在黑石上。沒想到,韌草的根須竟能鑽進石頭的縫隙,一點點“啃”掉石頭的棱角,讓黑石變得圓潤,還從石縫裡鑽出綠芽,給灰黑色的土地添了點綠。
“這草不是要把石頭吃掉,是要和石頭做朋友。”小藤精蹲在黑石原的韌草旁,根須正纏著一塊黑石,石頭的縫隙裡滲出淡淡的水痕——那是根須引來的濕氣,讓石頭不再乾裂。
一年後,七域的土地上,到處都能看到韌草的身影。它們的根須在地下蔓延,穿過域界的邊界,把西漠的沙、炎域的土、冰原的水、雷域的石連在了一起,形成一張看不見的網。
有次七域靈脈波動,西漠的沙暴、炎域的地火、雷域的雷暴同時出現,卻沒造成大災害。修士們發現,是韌草的根須在地下起了作用——沙暴的力量被根須纏住,地火的熱量被根須導走,雷暴的能量被根須分散,就像無數隻手,輕輕按住了狂暴的靈脈。
融明站在萬靈樹下,看著新繪製的“靈脈根係圖”——圖上用綠線標注著韌草的根須,像血管一樣遍布七域,把所有域界的靈脈核心連在了一起。“這才是最牢的共生陣啊。”他對影風說,“不在天上,不在書上,在土裡,在根裡。”
影風點頭,指著圖上風蝕原與影溶洞之間的綠線——那是韌草橋的根須,已經和兩邊土地裡的根須連成一片,再也分不出起點和終點。“就像人與人的心,”她說,“看著沒連著,其實早有根絲纏在一起了。”
共生工坊的角落裡,那株最初的韌草還在生長。它的根須已經鑽出了工坊的牆壁,往混生城的街道延伸,纏著石板的縫隙、牆角的雜草、甚至還有孩子們掉落的玩具碎片。風榫偶爾會蹲下來看它,根須裡的雜物越來越多,卻纏得越來越緊,像一串被時光串起來的故事。
“這草啊,”風榫對新來的學徒說,“教會我們最要緊的不是造多結實的東西,是學它的根——彆嫌誰糙,彆怕誰硬,慢慢纏,總能把大家都抱成一團。”
窗外,又下起了春雨。雨滴落在韌草的葉片上,順著葉脈流進根須,再順著根須,流進混生城的泥土裡,流進七域的土地裡,流進那些看不見的、卻緊緊相連的根絲裡,滋養著一個正在慢慢變得更溫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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