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呐喊。
沒有咆哮。
隻有腳步聲。
四萬隻鐵靴同時踏在大地上發出的悶響,敲在每一個守軍的心臟上。
距離三百步。
曾水源舉起右手。
工事上,數千張強弩同時抬起,弓弦繃緊的“吱嘎”聲連成一片。
兩百步。
“放!”
箭雨騰空。
數千支箭矢劃破夜色,向著黑色方陣傾瀉而下!
但效果微乎其微。
湮滅軍團的士兵甚至沒有舉盾——他們的板甲太厚了。
箭矢撞在鎧甲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然後無力地彈開。
隻有極少數幸運箭從盔甲縫隙射入,帶起幾聲悶哼和綠色的血花。
方陣沒有停頓。
一百五十步。
“弩車!放!”
工事後方,數十架踏張弩同時發射!
粗大的弩箭帶著刺耳的尖嘯射入方陣!
這一次有了效果。
弩箭的穿透力遠超弓箭,前排十幾名魔族士兵被貫穿胸膛,釘死在地。但空缺立刻被補上,方陣依舊整齊。
一百步。
曾水源看到了方陣最前方那個身影。
比其他士兵更高大,鎧甲更厚重。
他手中沒有戰斧,而是一柄雙手重劍,劍身比尋常的劍寬出一倍,在火把光芒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那是飲過無數人血後留下的鏽跡。
湮滅軍團軍團長——拔都。
“瞄準那個領頭的!”曾水源嘶吼。
數十支弩箭同時射向拔都!
但拔都甚至沒有格擋。
他隻是一側身,重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光。
“鐺鐺鐺——!”
弩箭被劍風掃開,四處飛濺!
八十步。
“滾木!礌石!準備——”
話音未落。
拔都突然加速。
他原本走在方陣最前,此刻卻猛地向前衝出,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個穿著重甲的人!身後四萬魔族士兵同時爆發咆哮,跟著他發起了衝鋒!
八十步距離,對全力衝鋒的重甲步兵來說,不過是幾次呼吸的時間!
曾水源瞳孔驟縮。
“倒火油!點火!”
滾燙的火油從工事上傾瀉而下,澆在衝鋒的魔族士兵身上。火箭射出,火焰瞬間騰起!
但拔都根本不避。
他身上的板甲顯然經過特殊處理,火油澆上去,隻留下焦黑的痕跡,無法引燃。他衝過火海,重劍高舉,對著工事最薄弱的一段,狠狠劈下!
“轟——!!!”
木樁碎裂!沙袋崩塌!亂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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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三米寬的工事,在他一劍之下,竟被硬生生劈開一個缺口!
“殺進去!”拔都的吼聲壓過了一切喧囂。
湮滅軍團的士兵像決堤的洪水,湧向那個缺口!
“堵住!堵住!”曾水源目眥欲裂,親自帶著親衛隊衝了上去。
短兵相接。
最殘酷的白刃戰在缺口處爆發。
帝國守軍的長槍刺在魔族板甲上,隻能在表麵留下白痕。
而魔族的破甲斧揮下,往往能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一個年輕的帝國士兵試圖用盾牌頂住一名魔族百夫長的衝擊,盾牌被戰斧劈碎,斧刃餘勢不減,砍進他的鎖骨,鮮血噴起三尺高。
又一個老兵從側麵用長矛捅刺魔族士兵的膝彎——那是板甲最薄弱的地方。
矛尖刺入,綠色的血湧出。魔族士兵悶哼一聲,反手一斧砍斷了老兵的脖子。
曾水源揮刀砍向一個剛爬上工事的魔族士兵,刀鋒砍在對方肩甲上,濺起火星,卻沒能破甲。
那魔族獰笑著揮斧反擊,曾水源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刺向對方麵甲縫隙——刀尖從眼窩刺入,貫穿大腦。
綠色的血漿噴了他一臉。
但更多的魔族湧了上來。
缺口在擴大。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曾水源身邊隻剩下不到百名親衛,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工事後方,其他守軍試圖增援,但湮滅軍團的士兵已經源源不斷地湧入,在缺口內外形成了混戰。
“將軍!頂不住了!”親衛臉上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卷,一隻眼睛已經瞎了。
曾水源咬牙,看向身後長安京的方向。
那裡,燈火依舊。
可援軍呢?
第六軍團的騎兵呢?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一刻——
“嗚————”
蒼涼的衝鋒號,從長安京內響起!
馬蹄聲。
如悶雷滾動,如江河決堤!
長街儘頭,塵煙暴起!
數萬鐵騎,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狂飆而來!
衝在最前的,是第六軍團副軍團長,嚴君疾。
“曾將軍休慌!”他的吼聲壓過了戰場喧囂,“第六軍團嚴君疾來也!弟兄們——隨我殺!!”
兩千騎兵,沒有減速,直接撞進了正在擴大的缺口!
撞擊的悶響、骨骼碎裂、戰馬嘶鳴、魔族慘叫,瞬間混成一團!
嚴君疾的彎刀揮過,一個剛剛砍翻帝國士兵的魔族百夫長頭顱飛起!
他看都不看,縱馬前衝,彎刀左右劈砍,所過之處,綠色的血潑灑如雨!
“鑿穿他們!”他嘶吼,“不要停!把魔族壓回去!”
騎兵的優勢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缺口的寬度限製了魔族方陣的展開,而騎兵的衝擊力在狹窄地形中更顯恐怖。
嚴君疾的塞北鐵騎像一柄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魔族陣型的核心,然後向兩側切割!
曾水源抓住機會,嘶聲大吼:“反擊!配合騎兵!把缺口奪回來!”
殘存的守軍爆發出最後的力氣,挺起長槍,跟著騎兵向前擠壓!
一時間,缺口處的戰局竟然被硬生生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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